如幻象般浮现,如记忆中一致,像石膏像,精美,僵白。她清楚地看到了他额角的伤口,和顺着眼角流淌的,墨水一般的浓稠黑血。 可他现在明明趴在她身后,他气息冰冷地笑。 像利归找到了害命人。 她没办法像殷非异所说的一样,怨恨他,厌恶他。但她止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她说。 这不是个疑问句,她心里明白,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而他的手按住了她的心口,拨揉她的心脏表面。 他道:“喊冤?” “那你,喊大声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愉悦的震颤。 他像褪去了全身的皮,只留一具鲜红残缺的骨肉,伏在她背上缓慢地蠕。 血肉组织粘稠地滴落下来,将她也染得鲜红糟烂,将床榻化为腥咸的血泥。 她听到他的痛喘。 “你可以跑。”他忽然哑声说。 “快跑。” 细弱的鬼语将她蛊惑,陆珥茫然地动了一下腿。 下一秒,她被完全压住,动弹不得,只有手臂向外延伸一点。 他轻含她的颈侧,将她的手臂拽回来。 他低声道:“我在骗你。” “你注定与我死在一起。” 夏天怎么会这么冷。 可这么冷的天,她不停地出冷汗。 睡过去还是晕过去已经无法分辨了。 但从现实中脱身之后,陆珥做了一个梦。 她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却无法向前半步。 有无形之物拽着她的脚腕,反反复复地低语,她却听不清。 她回了一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右腿。 膝盖以下——空空如也。 她猛地坐了起来。 床上是空的,殷非异已经不见了。 她掀开被子,忽然感到有点碍手。 在她睡梦之中,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沉重锋利的戒指。 是她白天仔细看过的那一枚钻戒。 并肩而行。 一想起陆珥跟那个男人走在一起的样子,殷非异便生出心魔。 他坐在轮椅上,沉默地看着落地窗。 婚礼现场,难道要陆珥把他推进去吗? 她穿着婚纱,为一个萎缩矮小的残废推轮椅。他是她婚礼上唯一该擦去的污渍。 ……这画面。 太恶心了。 更何况,还有她的情人出席。 “殷先生,喝水吗?”周哥今天很快乐。 最近他都很快乐,这工资涨的,他的嘴都合不拢。殷先生是个好老板,带他到公司算外勤,有额外奖金。 殷非异不需要喝水。 他难得犹豫了一下,说:“假肢……” 但只说出这一个词,他便像吞了一块热炭,说不下去了。 他皱眉,那条失去的腿仿佛又开始发作。 周哥心大,替他说了下去:“假肢?假肢好啊,现在技术很成熟,材料升级,很轻便,负担小。要按尺寸定制,得等一段时间。”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周哥知道,殷非异的伤口刚愈合不久,现在连拐杖都用不利索。遭遇这种不幸,身心都没办法立刻调整过来。 周哥最初的预期是,到假肢这一步怎么也要半年左右,然后训练,适应,算下来大概要十个月到一年。 现在才三个月。 殷非异忍过这一阵剧痛,摇头。 他没有时间了,要快。 他依稀有一种预感。 ——抓不住陆珥。他追不上她。 陆珥正在小跑。 地铁要走了! 她赶在铃响前飞进车厢,抹了一把汗。 之前殷非异说给她办公室,但陆珥不想要了。 她自己快速地租好了。 说是预感也好,她预感跟他纠缠太深没好果子吃。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周楷鸣——陆珥仰慕已久的前辈要约她吃晚饭。 其实她们本来不熟。不过,陆珥这一回过得太狼狈了。她看医生,搬家,跑到Z市,又跑了回来,这些事密集地堆在一起,还都让周楷鸣知道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