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很担心她。 周楷鸣是个很善良、很有正义感的好人。 在陆珥心里,靠近她就是靠近光,好让她晒一晒身上的阴气。 想到阴气,殷非异就发来了消息。 “在哪里?” 陆珥慢吞吞打字:“我有事要忙,晚点回去。” 殷非异没有再回复她,他大概是觉得打字效率太低,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在哪里忙?”他平静道,“我等你。” 说实话,他的态度很平和,说的也是好话,但陆珥却觉得像有一团阴影铺头盖脸地压上来了,将她包裹,并无孔不入地侵袭。 她不是她自己,而是一种混合了殷非异的怪东西。 她尽力摆脱这种感觉,但语气不免生硬起来:“不用了,不知道会到几点,你先回家休息。” 殷非异沉默了一会。 “不知道会到几点”是什么意思?她是有丈夫的人,夜里在外面玩到那么晚,有什么意思? “我在家也要加班,不会休息。”他压了压脾气,说,“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陆珥敷衍不过去了,也不想跟他纠缠,只好松口,“到时候再说。如果你忙完了,你先回去,不用等。” 打车很方便,接来接去互相等,也没什么意思。 地铁开始播报下一站,她看了一眼站牌:“我先挂了……” 他突然说:“婚戒带了吗?” “带了带了。”她准备下车,挂断了电话。 殷非异耳边没了声音。 他注视手机,过了一会,发消息:“拍给我看。” 陆珥很听话。 也许是不愿再跟他纠缠。 殷非异收到了陆珥发给他的第一张照片,但照片上只有她的手,背景是杂乱的人腿。 她匆忙随意地拍给他,比上班打卡还敷衍。 他这样想着,却无意识摸上屏幕,指尖顺她的手部描。 小小的手背,细细的手指,还有他昨夜给她戴上的戒指。 她的指甲没涂色,很短,但剪得很敷衍,有一些又薄又锋利的锐角凸出来,常划伤他。 他想:要教她好好剪,磨圆润。 实在不行,他来做。 “谢谢。”陆珥咧嘴笑。 她已经被周楷鸣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刚上大学的时候,陆珥便很向往周楷鸣这样的人。果断,勇敢,善良。简直像太阳。 但是她成不了这样的人。她总感觉自己身上长着苔藓,光少了就会黄,光多了就会晒死,总一直保持着阴阴的潮湿。 “谢什么。”周楷鸣笑,“吃啊,你太瘦了。” 她刚出差回来,工作并不轻松,但她看着陆珥的时候一直笑。 笑眯眯的,有点慈祥…… 明明是个漂亮到令人目眩的大美女。 陆珥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下意识又抽了张餐巾纸擦嘴。 周楷鸣被戒指晃了一下,使劲睁了睁眼,定睛一看,不说话了。 “……啊。”陆珥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想偷偷摘下来。 太浮夸了,在周楷鸣面前亮出来,显得她没什么品味。 “别!别摘。”周楷鸣阻止,戒指这种东西,一直戴着还好,一摘下来就会神奇消失。 她说:“九百八十多万美元,前几天刚刚被神秘买家拍出高价……” 她记得可清楚了。 不过,这东西出现在陆珥的无名指上…… “你结婚了?”她问。 陆珥顿了一下,点头:“……是。” 按道理应该坦然的。不过,摆出来给周楷鸣看,总让她觉得羞愧。 陆珥的婚姻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她昏了头,配合精神状态不够稳定的殷非异,做一场畸形的戏。 这是不清醒的,在岸上的人才能救人,跳进沼泽纠缠搏斗的都是疯子。 ……她正在把自己也玩进去。 “没想到。”周楷鸣感慨,在她心里陆珥就是个小朋友似的,结果不声不响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小身子骨撑住了这么多风雨,还干了这么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