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证明折好，放进口袋里，拍了拍。 “走吧，回家。” 报名那天，黎雨桥替他填了所有表格。 语文，数学，英语，专业课。他选了理科方向，专业课考物理化学综合。他问梁沛霖行不行，梁沛霖点头。 “你知道物理化学是什么吗？”黎雨桥问。 梁沛霖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不知道，但我可以学。” 黎雨桥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那我教你。” 从那天起，黎雨桥多了一个身份——梁沛霖的家教老师，每天晚上，等梁沛霖从饭店回来，黎雨桥就坐在沙发上，给他讲初中数学、初中物理、初中化学。 他发现梁沛霖学东西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从概念到例题，他是从例题反推概念。给他一道题，他不会做，黎雨桥就讲一遍，他不记答案，他记方法。然后下一道类似的题，他就能自己解出来了。他的脑子像一个精密的过滤器，把没用的信息滤掉，只留下规律和逻辑。 一个月，他学完了初中数学。两个月，学完了初中物理化学。第三个月，他开始看高中课本。 黎雨桥有一次翻他的笔记本，发现他在每一章的结尾都写了一句批注，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 “这里不懂，问了雨桥，懂了。” “这一节自己看会的。” “雨桥说这个很重要，要记住。” 黎雨桥看着那些批注，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他的笔记本里，找到了一个位置，不是书架上，不是沙发上，不是这个屋子里，是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心里，在他一笔一画写下的每一个字里。 四月底，梁沛霖拿到了正式的户口本。 周大姐打电话来的时候，黎雨桥正在学校上课。他挂断电话，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给梁沛霖发了一条微信：“户口办下来了。” 梁沛霖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嗯，好。” 黎雨桥看着那两个字，想笑，又想哭。他不知道梁沛霖理不理解“户口”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那张纸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张纸，那是他在这世界上的第一张入场券。是他可以报名考试、可以上学、可以考研、可以找正式工作、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的资格。 他想起一年多以前，梁沛霖蜷缩在巷子尽头的雨夜里，浑身湿透，手里没有一张纸能证明他是谁，现在他有了名字，有了家，有了户口。 黎雨桥把户口本带回家，放在餐桌上。 梁沛霖拿起来，翻开，他的照片贴在第一页，旁边写着：姓名，梁沛霖；性别，男；出生日期，XXXX年X月X日；住址，XX市XX区XX路XX号。 他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黎雨桥，说了一个字。 “家。” 黎雨桥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家。” 那天晚上，梁沛霖做了一桌子菜。比平时多做了两道，都是黎雨桥爱吃的。他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黎雨桥吃，自己不怎么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黎雨桥问。 梁沛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黎雨桥。意思是：你吃，我就饱了。 黎雨桥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饭有点硬，菜有点咸，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第7章 生病 黎雨桥病来得很突然。 那天他从学校回来，觉得浑身发冷，以为是外面风大，没在意。晚上改论文的时候，手开始发抖，字打不准。他想站起来倒杯水，腿一软，膝盖磕在桌腿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梁沛霖从厨房冲出来，扶住了他。 他的手碰到黎雨桥的胳膊时，皱了一下眉。那体温不对，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梁沛霖把掌心贴在黎雨桥的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扶到床边。 黎雨桥躺下去的时候，床单凉凉的，贴着他的后颈，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想说“没事”，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