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香积寺度厄修罗场(五) 唐军的增援自北向南,他们的视野中跳动的地平线由远及近,黄沙飞扬,滚滚两股马潮贯通在一起。 本书由??????????.??????全网首发 静海军的南方天兵从未见过那么多高大神驹披上甲具冲锋的阵势,庞大的队伍望之不似骑兵,更像势不可挡的钢铁兽群。 滚滚黄烟遮天蔽日,高适仿佛感觉自己不是走在黄土地上,而是立于水波荡漾的扁舟上。 雄烈的马骚味混着浓郁的血腥味化作厚重壁障,迫使援军闻之却步,而他们终是跨过了这厚实的壁障,融入这片修罗场中。 这片修罗场中安西军、朔方军与敌人的马步军混战斯杀,而他们的正前方就是安西军。 陌刀兵已经加入战场,明晃晃的陌刀组成的刀阵排山倒海地砍向敌军军阵,范阳步军大阵被摧枯拉朽地撕裂。 身形巨大的陌刀兵们陆续碾碎了挡在他们身前的范阳步军,横刀长矛撕裂了他们的甲胄,却不能阻止他们不断前行。 虫结的筋肉上焕发着锃亮的金属光泽,是盔甲撕碎后的第二层防具,流矢与断矛卡在他们筋肉铠甲的缝隙中。 混沌扭曲的怪物在真正的天兵面前无所遁形,被毫不留情地碾碎为肉渣。 陌刀兵组成的军阵也似一柄巨型陌刀,犀利地着然切碎燕军那厚实的军阵,雄浑的兵力阻隔也无法消耗他们的动能与锋锐。 李嗣业与裨将周佖、马璘并肩杀到一线,后发的陌刀军一路切碎敌军,迅猛砍到了最前方。 他们颇有「陌刀屠魔,横扫千军,曳落不出,谁与争锋」的气势,一路逆推了燕军兵力厚实的军阵。 张通儒被打得连连后撤,燕军厚实的军阵也在撤退中出现了裂隙,且在不断扩大,到了崩溃的边缘。 「顶住!河北健儿们,此时正是为大燕建功立业之时,我们河北儿郎的血性呢?想想你们的家人————再后退者,斩!」 田干真见止不住溃势,也不再多说,着令督战的刀斧兵动手。 蓟门精锐组成的督战队随即屠戮起溃兵,冷漠的混沌猛士可不在意谁是他们的乡党,眼里只有暴虐的杀戮。 前后带来的恐惧反复肆虐着范阳步军的精神,不断有人突变为丧失理智的怪物扑倒身边的同袍,或扑向唐军。 步军动乱时,马军也分出了胜负,李归仁带队冲散了甲骑不多的兴平军骑兵,河东军也击破其步兵。 卷土重来的契丹突厥马军也咬住了朔方马军。 三千曳落河,调转马头直接从燕军断裂开的军阵裂隙中狂突向安西军。 躲闪不及的燕军伤残士卒也和尸体一样被铁蹄踏成肉泥,曳落河直奔安西军而去。 安西军后撤避让,李嗣业顶在队伍前段,急令将士们整队,段秀实和荔非元礼连忙命令盾兵和 枪兵上前掩护。 弓手也在快速回撤列队,收刀入鞘,取弓抽箭,可他们的狙击才射了一轮,曳落河就与安西军前阵贴在一块了。 曳落河也不惧缝隙狭小,换成唐军诸道的马军,好马有限,是很忌讳在狭窄军阵间冲锋,容易人仰马翻,骑兵互相倾轧。 可李归仁与曳落河完全不惧,不止是技术好,他们直接靠着强势的爆发力从燕军溃兵那边冲进来,硬生生将缺口撑大。 兵马涌进来的多了,他们就高速变向碾杀唐军军阵,接触面也不断扩大。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全场,平戎军忙着帮安西填补阵线,可效果显然不好。 两日的厮杀下来,安西军已经疲惫不堪,损失也是不可忽略的,此时面对叛军冲杀,有些吃不消。 河东混沌天兵也没放过这个机会朝安西军侧翼不断放箭,逐步压过来,就要准备围杀他们。 关键时分,之前张嗣源派来增援的宣威军、静海军也站了出来,顶住了侧翼,没让燕军成功合围安西。 安国臣手持铁锤冲在最前面,他们没有响亮的口号,三川儿郎只是埋头往前冲。 中军援兵顶住了河东的侧翼攻势,安西也渐渐稳住了阵脚。 噗嗤! 黄沙红尘中冲过的甲骑横着从甲马胸膛到骑兵腰腹泼洒开滚烫的血浆,奔驰中甲骑连人带马断成四截。 李嗣业不顾挂到脸上的碎肉残渣,大吼道:「国家倾覆,两京陷落,盛世蒙尘,嗣业唯以此身补天哉!」 他吼声如雷,迎面而来的战马都为之失控不敢前冲,吼声未落,又有衣甲张裂声响起。 那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非拔高而是横向雄起,外面破裂的铠甲彻底被撑爆,筋肉如脱缰虬龙般野蛮生长。 嗣业裸衣对敌之际,安西全军血脉都被点燃了,白孝德、段秀实、马璘、周佖都血脉贲张地以步战骑,斩碎铁铠神驹。 陌刀兵们宛如打破了桎梏,狂暴的力量肆意宣泄,在曳落河撞开刀盾兵与长枪兵的同时,陌刀就凌厉地砍在马蹄上。 再强大的神驹失去了前蹄,也只能无助地倒下,而甲骑冲击过程中间彼此间隔足以让数名重甲步卒一拥而上将之斩杀。 当前方有甲骑倒下后,跟来的甲骑避让不及也就连人带马冲翻在地,亦有神驹能跃过,可前方仍有安西重步兵结阵以待。 曳落河狂暴的冲击速度也被生猛地按下不少,李嗣业与安西猛将们甚至带队开始反推阵线。 李嗣业展开了神通,释放后的筋肉中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神力,他手中那柄加长的巨刃陌刀将交锋的曳落精骑纷纷斩碎。 「李归仁!」他在曳落河的狂潮中逆流前行,喊声盖过了周遭金戈铁马的喧嚣,「你还要退到哪里去?来和我一决生死!」 高音震荡的声波穿透了沙场,如雷声炸响,惊得神驹嘶鸣不断。 李归仁从甲骑冲阵的开合间看向李嗣业,那柄巨刃陌刀宛如千斤闸每次交阵的开合瞬间都将无情粉碎人马甲具。 如雷贯耳的喊声在沙场上回荡着,李归仁握紧了手中的青锋矛,又看了看李嗣业比明光铠还要厚实的古铜色筋肉,遂作罢。 他果断抽离了曳落河,安西精锐和他们是相同层级的,在没有人数和地理优势的情况下,重骑冲击重步必然减速。 失去了速度的甲骑在密集的战场上就是血肉靶子,曳落河也不是能用来肆意填线的耗材。 曳落河快速抽离出来,安西军则又对上了在蓟门督战刀斧手斩杀大量溃兵后微微稳住阵脚的河北步军。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