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露出嘲讽的笑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一阵沙沙的杂音之后,江文柏苍老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哪怕把音量调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听清楚。 “昌盛……不许,不许回国,永不许……回国……也不许……出殡……不许!” 江昌盛的神色僵住,如遭雷劈般地愣在原地。 他微微张着嘴,死死盯着江澈手里的笔,像在看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不可能……你作假!”他喃喃道,“不可能,我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他手把手把我带大,他最喜欢的是我……” “弟弟,”江澈叫他,“我本来想放你一马,让你在国外自生自灭,假装没这个人存在,但现在会怎么样就不由得我了。” 江昌盛已经完全失神,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江澈把笔塞进他手里:“拿去鉴定吧,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周临宵也跟着上彻,嘭地把门关上,一脚油门离开这个混乱的场地。 江澈从后视镜里看到江昌盛在哭,二十几岁了还跟小孩那样地哭,拿袖子一下一下擦眼睛,因为没有得到父亲最后的爱而崩溃无助,好像全世界都塌了似的。 江澈收回视线。 周临宵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杯,不知道在哪藏了这么多保温杯:“还去送葬吗?要不直接回去算了?” 江澈拧开一看,这回里面是南瓜小米粥。 这跟喂猪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喝了一口,疲惫地靠在椅子里,道:“去吧,去完就结束了。好累……我今天要睡二十个小时,谁也别想吵醒我。” 周临宵见他精神劲头还行,忍不住松一口气。 松完之后,他又有点不太确定,瞥着江澈没什么情绪的脸,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是真不管了还是假不管了?” 江澈:“再说吧。” 周临宵“啧”了一声:“什么叫再说吧?你是不是还在怕我插手呢?” 江澈:“没……晚点再说。” 他嗑了一颗布洛芬,拿围巾盖住脸,放下椅子就开始昏睡。 周临宵心疼得要命,把车窗摇上去,从后座单手拿来毯子,盖在江澈身上,在车里放了一点柔和的助眠音乐。 墓地是江文柏生前选的,听说也是找各种大师仔细看过,离市区特别远,开过去得开一个多小时。江澈吃了药,在车里呼呼大睡,周临宵安静地开着车,把车速放得很平稳。 到了墓地,周临宵把车停在门口,轻声叫醒副驾的人。江澈从一堆毛毯中艰难爬起来,神色迷糊,脸上被压出一道长长的红印子,看着周临宵没反应。 周临宵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等会回去睡,”他说,“我保证没人叫你。” 江澈揉揉脸,从车里下来,拿出手机一看,他电话都被打爆了。 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向松月直接从葬礼现场带着江昌盛去了江盛集团,结果发现公章不在,线上审批系统也被封了,正在闹。 全世界都在找他,尤其是江盛那些老头子,恨不得从手机里爬出来把他抓到公司去。 江澈直接把手机丢后座,跟周临宵走了一段很长的路。到了江文柏选定的墓地地点,背后是山,前方是湖,向阳又清净,确实是个好地方。 江澈站在一旁,看着丧葬公司的人把江文柏的棺椁埋进土里。 “真会选地方,”他对着墓碑说,“以后来扫墓,开彻都得来回三小时,麻不麻烦。” 周临宵握住他冰凉的手。 江澈微微低着头,又道:“今天那场戏你也看到了,上次在江家讨论信托的时候,你说我最好不要赶尽杀绝,现在好了,晚上你要是气活了,记得去找你的小老婆和小儿子,别找我,我要睡觉。” 周临宵笑了一声。 “还有你小儿子,我也管不着了,我只做完我该做的事,后面他是生是死,你自己管吧。” “这辈子就到这里,好好在这儿躺着,”江澈蹲下来,跟墓碑平视,“下辈子别做我爸,你真的是个很糟糕的爸爸,也是一个很糟糕的丈夫。” 山里的风呼呼地吹过,草地被吹得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