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气得一晚上没睡, 就坐在床头,幽幽地盯着江澈,看他竟然能毫无负担的熟睡一整晚, 气得脸都黑了。 第二天大早, 他撑在镜子前, 疯狂地给自己点了十支眼药水。 等江澈睡醒,一睁开眼, 就看到周临宵光着脚, 孤零零地坐在阳台上, 一边抽烟, 一边45度微微仰头, 眼角有泪水缓缓划过脸庞。 江澈本来还想再睡个回笼觉, 被这一幕瞬间吓醒了。 周临宵又犯病了? 这又是犯什么病?就因为昨晚上做了那个梦?还是他真的跟踪了自己, 从某些渠道知道他和安明远在商量离婚? ……但为什么今天犯病是这个样子, 就一个人默默缩在角落里哭,也不拿刀了, 也不用手铐锁人了,还怪无害的。 江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胸腔里的某个部位逐渐不受控制,开始阵阵收缩,还蜷在被子里的手脚也变得不听使唤, 怎么放都觉得别扭。 他发现他有点受不了周临宵这副样子。 比起两人发疯对骂, 持刀互砍,周临宵坐在那儿流眼泪的杀伤力好像更大, 让他立竿见影地手足无措、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总结下来就是作为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的责任心开始作祟。 心理医生说的实在太对了。 他就是道德感太强,对自己要求太高, 这确实是病,绝对是病,下次得让医生开点药治治。 江澈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强迫自己无视几米开外的人影,但他一边憋得厉害想上厕所,一边忍不住地往周临宵的方向看,内心无比煎熬。 最终,他挫败地坐起身,忿忿走到阳台门前,一把将推开门拉开,哑声道:“又怎么了,啊,又怎么了?!” 周临宵转过头来。 过多的眼药水让他双眼发红,还没彻底转暖的天气把他冻得浑身僵硬,他就这么脆弱地看着江澈,哆嗦着又抽了一口烟,在被风吹走的烟雾中哑声道:“澈哥,我还是难受。” 江澈也难受,一见他这副鬼样子就难受得一层一层地起鸡皮疙瘩。他夺了周临宵的烟,丢在地上,用拖鞋踩灭,然后愤怒地把他揪起来:“能过过,不能过就离!这么难受我们就离婚,今天就去!” 周临宵用力眨眼睛,攒了这么久的眼药水唰的一下涌出来了。 “我就知道你是要跟我离婚,我就知道……”他崩溃地喃喃说,“你就这么讨厌我,江澈,我一晚上都没睡,想着那个梦,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钟都离不开你,你跟我离婚是不是要我去死?” 江澈一看他涌出来的眼泪,瞬间从脚底麻到了头顶。他手指都抖了,克制住想要给周临宵擦眼泪的冲动,嘴唇几次张合,崩溃地说:“你没断奶吗你一秒都离不开我?我是男的,我没奶给你喝!” 周临宵的手臂环过来,圈着江澈,一米八多的结实大个子完全压在江澈身上,憋了一晚上的怨气倾倒而出:“不要转移话题,你是不是真要跟我离婚,江澈?你是不是动真格的?” 他一压过来,江澈的半边肩膀都诗了,他倒吸一口气,这辈子怎么都没想过,自己会在美好的早晨跟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男人站在阳台上,一边看着他哭一边探讨他们失败的婚姻。 毁灭吧,他想。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江澈绝望地闭上眼睛,嘴角蠕动,手死死抓着周临宵的衬衣,把他从身上艰难拉开,有种冲动现在就把他丢下去,然后自己跟着跳下去。 “嗯,我要跟你离婚,”他自暴自弃地说,“你再哭,再哭等下九点民政局一开门我就去。” 周临宵一下止住了眼药水。 他从江澈肩膀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浅茶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没想到江澈会直接承认,表情一片空白。 江澈忿忿地又说:“没错!我就是受够你了!一大早就闹腾,没一天安生日子……”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他自觉收了音,看着周临宵在短短十几秒内面如死灰,心脏开始不安地咚咚直跳。果然,下一秒,周临宵站直了腰,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栏杆走过去。 江澈吓了一大跳,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