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两人的药都挂完了,他身上盖着毯子,病房里也熄了灯,周临宵坐在轮椅里深深地看着他,浅茶色的眼睛反射着窗外的微光。 江澈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里弹起来,心脏狂跳一阵后才缓缓回落。 他按住心口,好一会没说话。 周临宵道:“你退烧了。回去睡吧,我已经叫了车。” 江澈用力揉了揉脸,他注射的药里也有安神成分,大脑钝钝的,好一会才有些不耐烦地问:“你这样能回去吗?别半夜死在卧室里。” 周临宵笑道:“老婆,你关心我?” 江澈:“……周临宵,我忍耐度是有限的。” 周临宵老实道:“可以回去,医生说尽量别活动,后面请人每天上门换药。” 江澈恢复了一点力气,又渴又饿又困,但不是很想回家,怕自己睡在那间卧室里做噩梦。 他疲倦地看了周临宵一会,犹豫许久,又觉得不能这样,自己怎么因为这种事情就连家都不敢回了,那是他家,他付的钱,他出的房产证。 他咬牙道:“回。” 周临宵没法走路,怕把伤口崩开,江澈郁闷地推着他下了楼,司机等在门口,两人一起把周临宵扶上彻,到家已经快天亮了。 江澈饿得去厨房做饭,周临宵就推着轮椅跟在他后面,幽幽地看着他,等他准备下锅的时候虚弱地说:“澈哥,我也想吃。” 江澈没理他。 周临宵抬手拉他的衣角:“给我也做一点吧,我好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澈哥,求你。” 江澈拿着刀回过头来,恨恨地瞪着他的手,他愣了一下,又失落地把手松开。 “别喊我,你喊我就想吐,”江澈警告他,“我不吃你这套,我现在就很后悔,早上怎么没让你把血流光算了?!” 周临宵看着他笑,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种完全松懈的释然。 他知道江澈不会的,能在无人区里拿命救一个陌生男孩的人能狠心到哪里去?他老婆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他说:“对不起,哥,你知道的,我脑子不太正常,早上又受了点刺激,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干了那样的事。以后我一定好好治病,保证再也不犯这种毛病。” “我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从太白山把你救了回来,”江澈煮了两人份的饭,愤怒地骂着,“脑子不正常就去精神病院住着,别出来嚯嚯别人!” 周临宵:“嗯,你说得对。” 江澈听到他这么坦率的承认,反而更加生气了,忍不住冷笑起来:“听听你说的那狗屁话,还真会给自己找借口……早上受了点刺激?哈,我出去参加酒局就把你刺激到动刀了?下次再有什么酒局要去,是不是就要拿刀把我也砍了?” 周临宵:“我不会伤害你,一下都不会。” “都精神病了,谁知道你下一秒要做什么?”江澈咚咚咚地剁刀,“下次我得去庙里拜拜,看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怎么这么倒霉?!” 周临宵闭上眼睛。 他听着江澈的骂声,混着电饭煲运转的响动、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感到一阵温暖幸福,幸福得呼吸都轻了,心中涌出一股强烈地冲动,想要站起来从身后将江澈抱住,把脑袋放在他带着洗发水香气的肩膀上。 江澈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骂了他半小时,骂到嗓子都哑了,饭菜也好了。 他自己盛了饭端去桌上吃,过了十几秒,周临宵也盛了饭,推着轮椅到餐桌边,没跟江澈并肩,一个人待在桌子角落,因为轮椅高度不够只能勉强够到最旁边的菜,趁江澈埋头吃饭的时候扒了点菜进碗里,然后端着碗又回厨房里吃。 江澈见他这副故作可怜的样子,又想骂他,但上一次正经吃东西还是二十几个小时前,他饿得顾不上。 风卷残云地填饱肚子之后,已经早上五点了,江澈靠进沙发里,头还在疼,听着周临宵在厨房叮叮当当地收拾东西,想进房间里睡觉,又迈不开脚步。 救护车来的时候,周临宵已经昏迷了,他离开得太急,还没有收拾那一地的血。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好不容易消停下去的胃又开始翻滚。 江澈用力按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