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教授。”钟若桉表面娇嗲地唤了一声，内心却在垂死挣扎。 她还想赌一把，祁定是不是在诈她。因为她一旦全部认下，那么h财阀抹杀掉存在的下场，将是她无法承受的。“教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您是不是醉了……” “你该不会以为在我的眼皮底下，跟林创动了那么多手脚，我会一无所知吧？”他敏锐的眼神中毫无醉意。 “……”犀利的目光令钟若桉无所适从，她实在受不了这番拷问，低头又抿了一口酒。酒精在胃中剧烈燃烧，她的意志快要扛不住了。 她决定孤注一掷，露出个俏皮的笑容，说道：“好呀，既然您能修改代码，能不能顺便帮我把性瘾的预设一起改掉呢？” 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可能致命的最终任务，还不如先认下性瘾的事实，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毕竟，与颠覆h财阀的统治相比，一个女大学生的性瘾问题，显得无足轻重。 “不行，想都不要想。”没想到祁定听到她提及性瘾时，丝毫不感到意外，还果断拒绝了，让钟若桉顿时有些自讨没趣。 “一个允许你不断享受欢愉的预设，怎么能轻易改掉呢？”他兀自举杯痛饮，喉结上下滚动，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好吧……那改掉酒精过敏的设定，能让我痛痛快快喝酒也不错，修改代码会很麻烦吗？”钟若桉避重就轻，试图将话题越扯越远。 祁定没有回答，起身从酒柜拿下第三瓶烈酒，拧开了瓶盖又往杯中倒入大半杯威士忌。 钟若桉俨然搞不清，祁定现在到底是喝多了，还是异常清醒。 “小事。”他简短地说罢，在吧台后拿出一瓶药，顺手熄渔倒了一把药片，混着烈酒咽了下去。 连钟若桉都看不下去他这样酗酒了，还混着威士忌去吞药。她不由拿起药瓶瞥了一眼，光是药名看不出是什么，她转到背面仔细看了疗效，心里一惊。 “等等，教授！！”她瞬间慌了，这是安眠药。她刚才眼睁睁看着祁定倒了一把药片在掌心。 一把！几乎是半瓶的量！这是致死量的安眠药吧？！ “教授，您喝多了！您刚刚吃了好多安眠药，快抠嗓子，我送您去医院洗胃！”她连忙走到祁定身后，慌慌忙忙地用力帮他拍背。 “没事的。”他居然用无所谓的语气，平静地抓住了她的手，反过来安慰惊慌失措的钟若桉。“上辈子也这样，他们不会让bai死的。” 她彻底搞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了。 祁定自言自语地感慨：“我已经死不了了。” 钟若桉只知道在新世界，是有“死亡”这个选项。准确意义上，只要抹去他们的全部代码，就能让个体轻易消失。即便系统重新赋予“生命”，新个体与之前也做不到完全相同，只是个冒牌的替代品罢了。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求死不成的人。 “不行！教授！你喝多了！”钟若桉快哭出来了，她整个人扑进祁定的怀中，踮起脚尖，拼了命去扣他的嗓子，想他立刻吐出过量的安眠药。 只不过手腕被男人牢牢擒住，压住他舌根的手指，也由他含住舔吻。 “教授！！祁定！！”钟若桉不顾他的暧昧举动，全然当做祁定已经喝到失去了理智。 “咳咳，别……”剧烈的催吐感让他放弃了调戏钟若桉，成年男子的力度直接将她的指头从口中抽离。 “钟若桉。”祁定也喊出了她的全名。“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不用担心我。” 她已经顾不上暴露最终任务的风险，此刻满心全是焦急。“祁定！！你疯了！这个剂量的安眠药！” 她是黑了祁定的电脑，是从中获得了自己记忆的密钥，但她从不希望伤害到祁定，不希望他以任何形式自残，更不希望他轻易放弃生命。 “嘘，嘘——没事的。”祁定紧紧揽住她的腰，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我没事的，如果这样能死，也是一种解脱。” 钟若桉用手掌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推开，而他始终笃定地相信着，过量的安眠药不会致死。 “教授，放开我……”她逐渐恢复了平静，抬起头担心地注视着对方。 祁定的眼眸依旧清澈明朗，仿佛无论多少酒精与过量的药物，也无法侵蚀他的理智与头脑。 “您是有睡眠问题吗？”钟若桉在他怀中喘着气，无法理解他的自残行为。 “嗯，我也不清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我已经排查过无数次代码，没有bug了，还是无法入睡。可能是运算量太大，过载了吧。”他无奈地摇摇头。 钟若桉不太能理解他话中说的运算量，指的到底是什么，跟他的睡眠又有什么关联。但假如一名ai专家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她自然更加束手无策了。 她问道：“这个情况持续很久了吗？” 祁定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重新坐回吧台，继续啜饮。 两人陷入了良久的缄默，一时只有窗外连接天地间的冬日暴雨，还有透过玻璃、渗透进屋中的丝丝缕缕寒意。 钟若桉翻来覆去想了好久，内心在不断权衡利弊。假如祁定想把她入侵bai的行径告知h财阀，他早就可以这么干了，何必等到今晚，还暴露出他如此脆弱又不设防的一面？ 更何况，今晚是她主动约的祁定，这不像是个陷阱。 既然系统能将祁定列为关键人物，而且是隐喻中“智慧的外脑”，那至少，至少祁定不会是敌对阵营的吧？ 既然如此，她心一横，不如直接开诚布公，赌一把看看能不能从祁定这儿，获得更多有效的线索。 钟若桉讪讪地开口，问道：“您知道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