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桉的期末成绩出来了，祁定并没有刻意为难她，还给了她一个挺不错的分数，足以让她顺利毕业了。 大四最后这个学期，她已经没有祁定的课了，给祁定买的礼物还没机会亲手交给他。 本来她还在纠结要找个什么契机去送，没想到祁定主动给她发了消息，询问是否需要做她的毕业论文导师，研究aigc相关领域的课题。 这个课题是艺术与技术的跨学科领域，与钟若桉的预期挺相符的，她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估计是出于心虚，上次在他的量子计算机实验室偷偷摸摸执行了任务，她很久没有跟祁定联系，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给他打了个电话。 “祁教授，我想约您见个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有个礼物想送您。” 这个礼物是想答谢期末考试提前透题的事，她总不能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每次用完祁定就不管他，这让钟若桉的良心有些不安。 她总是隐隐觉得祁定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他都这个年纪了，却因为难以启齿的性癖，没有好好交过女朋友，而自己恰巧成为了能理解他欲望的那个人。 “谢谢。”他在电话里没有拒绝。 钟若桉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您哪天方便见面，到时我来找您。” 祁定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玻璃杯磕到了桌面的声音。“现在就方便。” “现在？现在会不会有些太晚了？”钟若桉有些犹豫，因为这个点，街上的咖啡店全关门了，他们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约见面。 “好，那下次吧。”他的语气与平时不太一样。 钟若桉本想挂断电话，却有些担心，问道：“教授，您在哪？我现在过来。” “家。” 冬日冷雨，钟若桉带着周身湿冷的寒气，抵达了祁定的公寓。 当她发现祁定的家门压根儿没关，推门而入里面几乎一片漆黑时，内心的惴惴不安更甚。 “祁教授？”她轻声呼唤，小心翼翼穿过了影影绰绰的客厅，朝着屋里唯一的光源——吧台的方向走去。 祁定背对着她在喝酒，吧台面朝偌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墨蓝色的夜空，可以鸟瞰华灯齐上的城市全景，他的身影在夜幕的映衬下，愈显落寞和孤寂。 桌上，一整瓶烈酒已经完全喝空了，第二瓶的酒液也快见底了。 “钟同学。”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醉意，呼唤她的声音依旧十分平稳，依旧是人前那副清冷又优雅的模样。 “祁教授，这是一份小小的心意。”钟若桉将包装好的钢笔推到了他的面前，不是什么很贵重的礼物，只是他日常用得上的物品。 “谢谢。”他勾起一抹浅笑，收下了。 钟若桉不知道祁定是怎么了，为何要喝那么多酒。她撑住身体，坐到了他身旁的高脚凳上，关切地询问道：“教授，您还好吗？” 祁定偏过头，睨了她一眼，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酒杯给她倒酒：“要喝一点吗？” “呃，我不喝了，我好像有些酒精过敏。”钟若桉其实挺馋的，残存的上一世记忆中，她是千杯不醉的体质。就是如今新世界的这具身体，不太允许她喝那么多酒。 “要的不就是这个感觉吗？”他发出一声轻笑，只给她倒了两指高的威士忌，瓶底剩余的酒液一口气倒进了自己杯中，并没有要灌她的意思。“你随意。” 她点点头，觉得也言之有理。比起祁定的酒量，还是她的酒精过敏，眩晕感会来得更及时。 “需要我帮你改掉预设代码吗？”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用拳头撑住前额，两瓣淡色的嘴唇被酒液润湿了。 “什么？教授，你说什么？” 祁定的话让她彻底愣住了。钟若桉是听错了吗？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祁定也知道他们本质就是代码？他还有权限去修改她的设定，帮她改掉预设的酒精过敏？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小偷惯犯。”祁定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钟若桉的后脑勺。 钟若桉心里猛地一紧，背后传来阵阵寒意。这回轮到她说不出话了，又陷入到与祁定心照不宣的博弈中岚18しs18しs43鉎。 小偷，惯犯。 所以，他早就知道钟若桉黑进了他的个人电脑，也早就知道她和林创在他的量子计算机实验室搞小动作？ 而且，祁定非但没有生气，竟然在笑？还那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而不是将钟若桉直接交给h财阀处置？ 她彻底凌乱了，搞了半天，小丑居然是自己。 “系统，你在不在？快救救我！”钟若桉猜不透他的意图，此时不敢轻举妄动。为了掩饰她内心的尴尬，赶紧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 祁定见她没回答，笑得更开心了。酒后卸下防备的他，与平时不苟言笑的教授，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是在呼喊系统吗？不用喊了，我家装了专门的信号屏蔽器，这个范围内，你跟系统是无法正常交流的。”他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吧台桌面，将钟若桉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教授……我没有……”她的喉咙仿佛堵住了一般，任何发声显得毫无底气。 脑中的系统确实悄无声息，无论她怎么呼喊，也没有得到它的答复。 钟若桉全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一小口烈酒缓缓滑过食道，灼烧感异常强烈。对于酒精过敏的人来说，几滴酒液足以令她耳根滚烫、心率加速。 “怎么样，钟同学，需要我帮你改代码不？改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祁定用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发红的耳根，试图帮她缓解酒精过敏引起的温烫。 他的触碰，让胆战心惊的钟若桉打了个激灵。她想强压住紧张，做了几个深呼吸，胸口不断鼓动起伏。 她始终没有忘记祁定是h财阀的人，且不说近期因为高频检索敏感的词条，钟若桉已经被ai识别为高危人群；光凭她在祁定个人电脑和量子计算机动的手脚，足以让h财阀将她的存在，毫不犹豫地抹杀掉了。 祁定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玩味，继续灌了一大口烈酒，模糊的立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钟同学，现在才知道害怕吗？当初黑进我电脑的时候，又是从哪儿来的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