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慈哽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圆滑如他,他明白这个时候应该斩钉截铁地告诉游放“一定会”,但他没法再对游放说谎了。 闵慈的犹豫落在游放的眼里,全都变成衡量和取舍,而他的真心和爱,是被闵慈丢下的那一方。 每一分爱意都是对自己的凌吃,他红了眼睛,苦笑着说:“为了冠军,你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是吗?” “你每天面对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你把我当作什么?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作什么?” “看我每天顶着百分百的进度条,像狗一样对你言听计从哄你开心,你高兴吗!你得意吗?” 他不敢回想任何关于爱的瞬间,过去的每一点爱恋都变成刺向他的利剑。额上的青筋直跳,酸痛的感觉从心间蔓延到胃里,连带着胸腔和呼吸都变得酸苦。 闵慈从始至终都出奇地安静,他就站在那里,用一种复杂又悲伤的目光,看着游放一个人歇斯底里。 总是这样,闵慈总是这样。 游放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场恋爱,几乎搭上了他的一切,他近乎狂热地把所有的爱都供奉给闵慈,而闵慈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冷静到无情的态度,看着他丑态百出。 游放终于泄了气,连愤怒都没有力气,他自嘲地笑了:“为了拿到你想要的冠军,你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色相,跟我....接吻的时候很反胃吧?难怪,难怪有一阵子你对我这么冷淡,是玩累了,还是觉得为了冠军屈居我身下让你难以接受?” “我真不知道我是低估你了还是高估你了。” 他看向闵慈,闵慈似乎又变回了最初的那个泥塑木雕,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 仿佛这三个月来的生动鲜活都是他的臆想,游放满怀恶意地,对着闵慈说:“你真让我恶心。” 闵慈不敢看他,沉默地接受游放的情绪和发泄,他安静地听完游放的话,抬起脸,还是那句:“我是爱你的,游放。你相信我,我爱你。” 游放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游放恨过、爱过、亲吻过无数次的眼睛。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游放每次都会因为这双眼中的倒影妥协,他也曾这样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闵慈是爱自己的。 但此刻,他闭上了眼,闪电轰鸣里,闵慈听见他说:“不要用这样的爱侮辱我了。” 闵慈抿了抿唇,颤声问:“你要和我分手吗?” 游放不说话。 闵慈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他说:“游放,我....不是的....” 心被莫名的恐慌攫住,他抬头看见游放头顶的好感度,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游放,你还是喜欢我的。” 游放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兀自笑起来,他用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眼泪和笑声一起落下来。 “是,即便我现在知道了真相,即便我知道你是个凉薄的人,即便你骗我,即便你把我的自尊踩在脚下。我他妈还是喜欢你!” 游放红肿着一双眼,死死盯住闵慈,讥诮地问他:“怎么样?你满不满意?你这样轻贱我,我也还是喜欢你。所以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谎话了。没有必要。” 闵慈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像游放这样,对他剖开真心,对他交付信任,对他表达偏爱。 也没有人像游放这样,因他而痛苦。 以至于此刻,他看着游放,不知怎样做才是对的,也不知该如何辩解,被痛苦麻木的脑袋已经无法理智思考。 在感情面前,他完全是一张白纸。 他只能对游放说爱他,可游放不愿意听。 游放心如死灰,最后深深地看了闵慈一眼,“东京我不会去了。也不会留在NR。和杜盛说,让蒋云天替补吧。” 闵慈看着他的表情,深埋心底的不安终于翻涌上来,在大脑做出理智的判断之前,他拉住了游放的手。 “为什么?”他也不清楚此刻狂乱的心跳是因为什么,只是出于本能地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