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了,老板急得团团转,梁沛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菜刀,开始切葱。 他切得很慢,但每一刀都很准。葱段长短一致,粗细均匀。 老板看呆了。 “你会切菜?” 梁沛霖点头。 从那以后,他开始帮忙切菜。他的刀工进步神速,从葱姜蒜到土豆丝,从肉片到鱼片,他的手像是天生为刀长的。同事们都觉得稀奇,一个哑巴,话都不会说,切菜却比干了三年的师傅还稳。 “小梁,你是不是以前学过?”一个阿姨问他。 梁沛霖摇头。 “那你怎么切的这么好?” 梁沛霖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手,意思是:我看,然后做。 阿姨笑了:“你这孩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老板给他涨了工资,从一小时十五涨到了二十。还给他包了工作餐,每次下班都让他带一盒菜回去。 梁沛霖端着那盒菜,小心地放进保鲜袋里,系好,放进背包。 回家路上,他走得很慢,怕把菜晃散了。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剪,也没钱去理发店。 黎雨桥忙,顾不上他。 于是头发就那么长着,从遮住耳朵到盖住脖子,后来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 有一天黎雨桥从书桌前转过身,看见梁沛霖蹲在阳台上晾衣服,阳光打在他身上,那个小马尾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的侧脸被光照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 黎雨桥看了好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小傻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并不是精致的好看,是干净的、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像路边忽然开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你不觉得它多特别,但就是会停下来。 梁沛霖晾完衣服转过身,看见黎雨桥在看他,歪了歪头。 黎雨桥赶紧转回去,假装在看论文。 耳朵有点红。 饭店放假了,老板要回老家几天,门一关,梁沛霖就没有地方去了。 黎雨桥知道之后,想了想,说:“明天跟我去学校吧。” 梁沛霖看着他,眼神里有问号。 “我去上课,你在下面坐着,”黎雨桥说,“别乱跑就行。” 梁沛霖点头。 第二天早上,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黎雨桥给他买过几件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今天拿出来,发现袖子刚好,裤腿也不长。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马尾比平时高了一些。 黎雨桥从门口探进头,看见他在照镜子,笑了一声。 “臭美。” 梁沛霖转过头,表情无辜。 大学校园很大,梁沛霖跟在黎雨桥身后,走得很慢,东张西望,他看见草坪上有学生在晒太阳,看见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看见有人在发传单。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黎雨桥的课在一栋老教学楼的三层,阶梯教室,能坐一百多人。黎雨桥让梁沛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给他留了一本空白笔记本和一支笔。 “你就坐这儿,别出声,等我下课。” 梁沛霖点头。 黎雨桥走上讲台,打开课件,开始讲课。他今天讲的是社会语言学,关于语言变体和身份认同。他讲课的时候和平常不一样——声音更稳,语速更慢,偶尔会讲一个冷笑话,台下笑他不笑。 梁沛霖坐在最后一排,听不太懂,但他喜欢听黎雨桥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点沙沙的磁性。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画画。画黎雨桥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画他偶尔推眼镜的动作,画他讲到兴头上会用手比划。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 一个女生,长发,穿着浅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本书,她坐下之后,侧头看了梁沛霖一眼,然后愣住了。 梁沛霖没有注意到她,他在专心画画。 女生凑过来,小声说:“你画得真好看。” 梁沛霖抬起头,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