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也没有字。 但黎雨桥知道这是什么。 他把钱数了一遍。一千八百六十块。 那是梁沛霖洗碗、切菜、打杂一个多月的工资。他没有留一分给自己。 黎雨桥拿着那沓钱，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梁沛霖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坐在那里，走过来，歪着头看他。 黎雨桥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 干净的，认真的，带着一点困惑的——好像在问：你怎么不吃？ “你自己不留一点？”黎雨桥问。 梁沛霖摇头。 “你不用给我这些。” 梁沛霖又摇头，他指了指黎雨桥，又指了指桌上的菜，然后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他的意思是：你吃饭，我给钱。 黎雨桥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不欠我什么，想说你应该为自己攒点钱，想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蠢最傻最让人心疼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钱收起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好吃。”他说。 梁沛霖笑了，这次嘴角弯得大了一些。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梁沛霖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黎雨桥坐在沙发上，听着水流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踏实。 像这间屋子忽然有了什么他从前没有的东西。 第4章 带他去上课 梁沛霖开始学算数了。 起因是工资，他的工时从每天三小时变成了五小时，老板按小时给他算钱，他发现自己算不清了。 以前一天四十五块，他不用算，直接全部交给黎雨桥。 现在变成了一天七十五块，有时候加班还能更多，他拿着几张纸币，发现它们能组成很多种不同的总数。 他蹲在沙发前，把纸币一张一张排开，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二十块的，他数了又数，总是不一样。 黎雨桥从书桌前转过身，看见他皱着眉头盯着地上的钱，像一只研究猎物的猫。 “你在干嘛？”他问。 梁沛霖抬起头，指了指钱，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黎雨桥走过来，坐在地上，把钱按面额摞好。 “这是十块，这是二十，加起来是三十，”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三十加五块是三十五，再加两块是三十七……明白吗？” 梁沛霖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钱重新打散，自己试着加了一遍，第一次加出来三十九，第二次加出来三十七，第三次对了。 他抬头看黎雨桥，眼睛亮亮的。 黎雨桥笑了。 “还挺聪明，”他说，“以前装的吧？” 梁沛霖低下头，假装没听懂。 但黎雨桥知道，这个小傻子一点都不傻，他只是不会说话，不是不会想。 从那以后，黎雨桥每天抽十分钟教他算数，从加减开始，慢慢到简单的乘除。 梁沛霖学得很快，快到让黎雨桥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学过，他的逻辑能力很强，数字在他脑子里像是有自己的秩序，一旦找到规律，就不容易忘记。 有一次黎雨桥给他出了一道题：如果一天赚七十五块，一周工作六天，一个月能赚多少？ 梁沛霖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板上画了画，然后抬起头，比了一个数字。 一千八。 黎雨桥愣了两秒。 “你怎么算出来的？” 梁沛霖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我想的。 黎雨桥看着地上那些模糊的指痕，忽然觉得，这个小傻子如果会说话，能上学，说不定比他还聪明。 饭店的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话不多，但人实在，他一开始只让梁沛霖洗碗，后来发现这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眼里有活儿——洗完碗会把灶台擦干净，把调料瓶摆整齐，把地上的菜叶扫走。 有一天后厨的切菜师傅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