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雷缦的手指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很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他特意提醒道,“进去后千万别用手乱碰。” 姜铭不是很想再看见那家伙,他在外面等我,而禁闭室的门打开的一瞬,我顿时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漾的本体已经所剩无几,我都不知道那称不称得上是一具躯体,猩红的一团血肉躺在解剖台上,顶端的射灯径直照在跳动的肉团中央,仿佛一颗硕大的,奄奄一息的心脏。 雷缦感受到我呼吸一滞,搭在我肩上的手慢慢握紧,安慰似的。 他说他从来没碰到过生命力这么顽强的变异体,雷缦都不晓得周漾还算不算是变异体。 他的身体被武器打成烂泥依旧能重新组合,他甚至能随机寄生在其他士兵体内,某些时刻,雷缦有动摇过,他认为自己差一点点就失败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就要跟这家伙同归于尽。 “那他现在是不是快死了?”我走到隔离区域,把手放在了那面玻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红色蠕动的肉体。 他没有面容没有五官,但我能感受到他艰难的呼吸,抽东的肌肉组织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用“他”来形容一摊没有人形的血肉。 “也许快了。”雷缦转念思考道,“也不一定。” “他有可能永远这样痛苦的活着,死不了,活不成。”雷缦说。 为了抑制周漾重新生长躯干,血肉外层覆了一层异能,只要肢体触盆到那层看不见的结界,他立马会被火焰烧成焦炭,不论他再怎么恢复,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酷刑。 雷缦握着我的肩膀往我这方靠近了几分:“害怕吗?” 我摇摇头,雷缦如实坦白道:“虽然他现在暂时只能这样躺着不能动弹,但我发现他进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担心防御不继续加固,有一天他会忽然苏醒。”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不过我相信上校总会有办法解决。 我不再畏惧周漾,我只是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情,再看看现在的他样子,隐隐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记得他曾对我说过,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拉我一起下地狱。 雷缦发现我在走神,关心道:“怎么了?” 我转头看着他,说道:“上校我想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他说:“不是什么危险的事话,可以。” 我急忙道:“不危险。” 这是我第二次进到属于周漾的梦境里,他的气息变的很微弱,连梦里的画面也是模糊不清的,兴许跟他现在薄弱的意识有关,有种老电影一帧一帧跳着播放的感觉。 我先听见有一个人在说话,语气带着失望,透着近乎麻木的悲戚。 “周漾,你对我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欢。” “或者你对我的喜欢跟对一只小猫小狗一样,可有可无,你扪心自问,你的那点感情有我对你的一半多吗?” “你根本不是害怕失去我......你只是习惯有我的存在......” “周漾,我累了......” 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那人又道:“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周漾......” 是安尹的声音,周漾始终都没有回应过他,我听见来自安尹很长的叹气声,接着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后,周漾对他说,他以后不想再听见这样的话。 一段尘封的记忆,无比压抑的气氛,没有我想象中的两情相悦,甚至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原来我一直以来的认知是错误的,周漾不懂得如何爱人,他也不曾真正爱过安尹,毕竟习惯一个人的存在很容易,失去对方也会很容易。 在末日来临之前,他俩就已经分手了,病毒爆发后安尹最后一通求助电话纯属对生存的本能,他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求救。 可安尹所在的位置,就算周漾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