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平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跪在地上的何雨柱,满脸泪痕与绝望;叉着腰试图维持场面的刘海中,眼中闪烁着虚荣与算计;躲在人群后面伸长脖子的阎埠贵,镜片后的双眼滴溜溜地转,盘算着得失;还有那个伪装成林婉的女人,完颜·莲心,此刻正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焦急与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整个九十五号院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九岁的孩子身上,仿佛他不是一个孩子,而是能决定生死的判官。
“小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妹妹……”何雨柱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他看到王小虎开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就要再次磕头。
王小虎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阻了一下,让何雨柱的动作顿住了。
“起来吧,磕头没用。”王小虎的声音不大,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带我进去看看。”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孩童的天真,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他挺着肚子走上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小虎啊,你可算出来了。这……你看,雨水这孩子病得不轻,你要是真有办法,就赶紧的,别耽搁了。大家伙可都看着呢!”
他这话明着是催促,暗地里却是在给王小虎施压,意思是你要是治不好,今天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王小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步走向何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何雨柱见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激动地抹了把脸,赶紧在前面引路:“这边,小虎,快,我妹妹就在屋里!”
伪装成“林婉”的完颜·莲心也立刻跟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担忧,心中却冷笑连连。
‘小东西,终于上钩了。’她想,‘只要你进了这屋子,只要你碰了那个丫头,我的后手就能发动。到时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给我陪葬!’
她对自己设下的连环陷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毒,只是第一步,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在王小虎施救的过程中才会触发的。
院子里的邻居们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堵在何家的门口和窗户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家的屋子又小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贫穷和草药混合的苦涩味道。一张破木板床上,七岁的何雨水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王小虎一踏进屋子,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是因为屋里的环境,而是因为他那被灵力强化过的嗅觉,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带着淡淡腥甜的异香。
这股味道,和他之前在黄焖鸡里下的“清心草”标记的气味,隐隐有些呼应。
“就是这样,小虎,你看,她浑身烫得跟火炭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何雨柱指着床上的妹妹,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婉”也适时地凑上来,用袖子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她。大夫也请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小虎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一个善良、自责、走投无路的柔弱女子形象,让围观的邻居们都生出了几分同情。
刘海中站在门口,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沉声道:“小虎,怎么样?看出是什么毛病了吗?要是不行,就赶紧说,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送医院!”
他巴不得王小虎束手无策,这样就能彰显出他“关心邻里”,并且最终还是得靠他这样的成年人来解决问题。
然而,王小虎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像任何一个大夫那样去摸额头、把脉,甚至没有靠近床边。他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床上的何雨水,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摇头,让何雨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不行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但立刻又被悲伤所掩盖。
刘海中则立刻抓住机会,大声道:“我就说嘛!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何雨柱,别在这耽误功夫了,赶紧的,我带你……”
“她不是病了。”
王小虎淡淡的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断了刘海中的高谈阔论,也让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整个屋子内外,刹那间鸦雀无声。
不是病了?
那是什么?
何雨柱懵了,愣愣地看着王小虎,脑子一片空白:“不……不是病了?那……那是什么?”
“林婉”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她脸上的悲戚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用一种疑惑的语气问道:“小虎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雨水她烧得这么厉害,怎么会不是病了呢?”
王小虎终于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地、笔直地看向这个伪装的女人。
那眼神,平静、深邃,却又像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似乎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刺她肮脏的灵魂。
完颜·莲心接触到这道目光,心头巨震!
这绝不是一个九岁孩子该有的眼神!这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洞察、讥讽,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在怜悯我?
这个念头让完颜·莲心感到一阵荒谬和羞辱,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是中毒了。”王小虎一字一顿地说道。
“轰!”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不是病了”更具爆炸性,直接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什么?中毒?”
“我的天爷!谁这么缺德啊,对一个孩子下毒?”
“这……这不可能吧?谁会跟何家有这么大的仇啊?”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骇然。他想的是,这要是真的,那这院子里可就出了天大的事了!这已经不是邻里纠纷,这是人命案子!
刘海中也傻眼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是想看王小虎的笑话,顺便捞点表现,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中毒?这可是要惊动军管会的!
何雨柱更是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小虎,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
“中……中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家……我们家从来不跟人结仇,谁会害我妹妹!”他疯狂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婉”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小畜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用的这种毒,无色无味,是从一本古籍残本上找到的秘方,配合几种极其罕见的草药炼制而成。中毒者的症状与重度风寒引发的高烧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中医,也只会当成是疑难杂症来治。
这个九岁的孩子,他是怎么一眼就看穿的?
难道是诈我?
对,一定是这样!他肯定是在诈我!
完颜·莲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既害怕又委屈:“小虎兄弟,你……你可别吓唬我们啊。中毒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说啊。雨水她……她就是着凉了,肯定是着凉了……”
她的反应,在旁人看来,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善良女人。
但在王小虎眼中,却是破绽百出。
“乱说?”王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种毒,无色无味,不是内服,而是外敷。下毒的人,手法很高明。”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何雨水那干裂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