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籍的状元。 行了,就是他。朱笔一圈,在李子周名字上边批了“状元”二字。 十月初八,秋试放榜。前三榜录取进士共计五十四名,后三榜录取举人共计三百八十名。新科状元乃是越州彤城士子李子周。 礼部送榜的官吏披红挂彩敲锣打鼓登门,直把人震得耳朵疼。街坊邻里看热闹的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子释眼晕半天,才想起来给送榜的人派发红包。 十月初九,皇帝在西京南郊新建的皇家花园“鸾章苑”召见新科进士,赐闻喜宴。席间和在座各位精英栋梁亲切交谈。温言勉励一番之后,开始闲聊。一会儿说桌上美食,一会儿论园中花卉,一会儿讲玄秘奇谈,一会评逸闻掌故。好在皇帝陛下总算记得皇家体统,没扯到香词艳曲上去。饶是如此,那些十年寒窗苦读圣贤出来的栋梁们也多数目瞪口呆,接不上茬儿。 倒是年纪最小的新科状元李子周,平素跟着家中兄长耳濡目染,几乎每个话题多少都能应上几句,把个赵琚弄得心头大喜:人才啊!正眼一瞧:仪表堂堂,气度从容,端的是年少有为。不禁心旷神怡龙颜大悦,当场赐了秘书省从三品司文郎的清贵职务。听说状元郎仍然租住民居,又赏了三进三出一所大宅子。 一个月后,当子释站在位于西京东南“恩荣坊”高级住宅区一座大院子里,看着内务府派来的小吏们打起飞脚帮忙搬家,竭力讨好圣眷方浓的新科状元,还觉得似乎在做梦。 ——这富贵逼上门来,真真直叫人来不及晃神哪…… 三兄妹足足用了小半天,才把占地十余亩的宅子整个参观了一遍。 皇帝赏赐住所,不着急的内务府拨钱现盖,要得急就直接采买。这屋子原主人也曾十分兴盛,到这一代衰落下来,子孙分家不匀,干脆卖了祖宅分现钱。装修布置都很见工夫,虽然细节处多有不如,整体规模和昔日彤城李阁老府邸却不相上下。 三个人都有些兴奋。看罢前院的大堂、偏厅、书房、抱厦,到了第二进院子。只见正面五间正房四间耳房,东西各三间厢房,两间耳房。又有月亮门通往两侧偏院。整个院子回廊环绕,中间一大片空地,本是大型聚会时摆宴席搭戏台用的。子归拍着手道:“太好了!正好做个练功场,那边树上挂几个靶子。” 第三进院子后边一溜后罩房,院中假山池沼俱全,颇得园林之趣。子释道:“我就住这儿了。每天上假山亭子晒晒太阳,下来坐池子边儿喂喂鱼。” 双胞胎一齐摇头:“不行。” 子归道:“后院潮湿,屋子里见光少,容易受凉。” 子周道:“而且于礼不合。哪有叫兄长住后院的道理。”他在中央机关上了几天班,说话走路,越发一板一眼。 子释叹道:“听这口气,也不知你是兄长还是我是兄长。” 子周窘了:“大哥——” 哥哥妹妹都笑起来。 “大哥,子周说得也有道理。他如今可是名动西京的新科状元,堂堂秘书省司文郎身份,你非要住这儿,万一让御史台参他个“不敬兄长”的罪名,多丢人呐。” 子周更窘了。看着眼前这对无良兄妹,无奈道:“大哥,你现在天天闷头校书,不见人不出门。喂鱼晒太阳,我看就是说说。真要住在这后院里,我怕你不定什么时候发了霉……” 子归啐他一口:“去!说点儿吉利的!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最后,还是按照规矩,子释住了东北角的正房,子周住东厢,子归住西厢。三人站在当中大坪里,四顾冷清空旷,那点兴奋劲儿过去,都觉得有些心酸悲凉。子归勉强笑道:“大哥,咱们是不是也该招些仆从佣人,把大户人家的派头再撑起来?” 在一对双胞胎心中,过去十余年少爷小姐富贵生涯,远不如近几年逃难亡命,挣扎谋生来得刻骨铭心。见多了生离死别,也明白了生命可贵。习惯了自力更生,更懂得了众生平等。那些虚名形式都无所谓了。只是如大哥所说:水至清则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