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严厉,甚至有几分歇斯底里。 “我没有,妈。”喻楠说。 她的声音很稳,也很清淡,好像是隔着时间的长河,从遥远处传来的一样。 带着时光的光晕,有些模糊,甚至不真切。 喻楠的眼里没盛任何东西。 她只不过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罢了。 十一岁哭泣的喻楠的脸,和如今面无表情的喻楠的脸,似乎是重叠到了一起一样,她们张开嘴,对自己的母亲,说了同一句话, “我没有的,妈。我没有看不起你过。” 可是这样一句否定太过轻薄了,喻妈妈并不以为意。 她的声音甚至有几分尖锐,“喻楠,我养你养到这么大,付出这么多,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妈妈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喻楠看着窗外,她一言不发。 窗外的枝桠挡住了一大片天空,明明树枝是很低的,天空是很高的,可是天空还是会被划得支离破碎。 “喻楠,你有时候太自以为是了!”喻妈妈说。 喻楠的眼里全是苍莽,“我没有的,妈。” 她说,“我没有自以为是的。” “你为什么要觉得我看不起你,妈?这是你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喻楠说。 喻楠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也并不锐利,可是喻妈妈却像是被点燃的炮竹,嘭地一下爆炸了。 她被完全激怒了,“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喻妈妈又问了一遍,“喻楠!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从电话听筒那里传来,都似乎能吓到远处的鸟。 喻楠抿起嘴。 她的神色又一次变得寡淡了。 喻楠又一次感觉到了冰冷。 她的浑身冷透了,从脚底漫出杀人的冷气,直冲她的脑门,她的眼眶。 她好像又变回了自己无助的十一岁。 那个时候,她还很矮,她站在墙角,看着自己发怒的母亲。 她的母亲在尖叫,在咆哮。 她的母亲知道她的丈夫背弃了她,她以为她的女儿瞧不起她,她正在歇斯底里地想要回自己的尊严。 十一岁的喻楠说,“妈妈,我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喻妈妈却一巴掌挥了过来,说,“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十一岁喻楠的脸红肿了起来,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只感觉到害怕。 这么多年以来,喻楠已经三十四岁了,可是她回想这三十四年,她觉得最恐怖的事情,不是曾经走夜路被尾随,不是曾经在异国他乡,躲避一次突如其来的枪击抢切,不是所有的危险边缘,和命垂一线。 而是,在她年幼的时候,她的父亲在准备一脚踹开她锁住的门时,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还有饱含怒火的谩骂。 他把她拖出来打,让她全身赤裸地站在阳台反思。 而是,在她年幼的时候,她的母亲对她大喊大叫,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把她打到耳鸣,打到内心只剩下茫然。 她把她关在门外,不允许她回家。 电话里的母亲还在说着。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锐,像一根又一根的利器,径直地伤人。 喻楠却感觉这一切都朦胧了。 窗外的风景朦胧了,耳边喻妈妈的声音,也朦胧了。 喻楠飘忽着,飘忽着,她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座椅上。 除了感觉到冰冷以外,再无其它。 喻妈妈说。“喻楠,我养你这么大,你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给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妈我就是不配?觉得我弄不懂你们那些东西,觉得你妈妈我是高中毕业的,以前是洗头妹,不配和你说话?” 喻楠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酸痛了。 她想说,没有。 妈妈,我没有这样觉得过。 但是太冷了,喻楠发现自己连嘴也没办法张开。 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了出来。 十一岁她哭的时候,偷偷地告诉自己说,自己以后,都不要因为被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