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天就在微信里放些广告,图片!你还不嫌丢人现眼吗?” “嗬!我影响你的凤水?什么叫你的公司,你的二万?你当我是死人吗?全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是不是?真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妈妈尖声叫道,“我他妈发朋友圈怎么了?总比你这些只知道发些吃吃喝喝宴会聚餐的好!” 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好想是有刺穿透了她的喉咙。 “够了!”一直沉默的女儿突然开口,尖锐的声音,似乎让暖色灯都闪了闪。 这把桌对面的父母吓了一跳,“你们要吵到什么时期?还不烦吗?”女儿吼道。 接着,女儿继续保持沉默,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夹了一筷子花菜,埋头吃饭。 爸爸把菜盘子的油倒在碗里,胡乱夹了些菜放饭里吃。 妈妈又倒了一碗汤面色沉沉。 一时间,暖色灯下的桌子陷入了沉默。 “唉,”过了许久妈妈再次开口,“我还是想去海南。” 她的眼睛因为近半年长的时间盯着手机,显得有些浑浊,脸上有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匆忙的冷漠。 女儿低着头默然了很久,最后还是嗯了一声接话。 妈妈继续说,“女儿,要不然我们暑假去吧?”她的声音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兴奋。 女儿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片空白,“算了吧,我要补课,还有很多作业。” “作业,作业,一天就是作业,”妈妈小声念着,“学学学,还不是没学出什么名堂……” 女儿低着头,依旧安静地吃着饭。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头发扎得有些松了,她放下筷子,重新去捆头发。 女儿的头发生得极好,乌黑光泽不说,自然直得就像一根根没煮的面条,她的头发恰好到肩,把她的脸衬得俏又白。 这时,爸爸带有余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了?” 咄咄逼人间带有像岩浆一样暴死的愤恨感。 “我去剪了些。”女儿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比肩长,哪短?” “谁让你剪的?”爸爸的声音很冲,“女孩子短头发像什么样?” “我不能去剪头发吗?我说了我的头发比肩长,哪里短?女的就不能剪短头发了吗?什么逻辑!”女儿的声音又变得高亢尖锐起来。 她的声音仿佛和刚刚她母亲的声音,发出自同一个喉咙, “你吵什么吵!还顶嘴是不是!这是你对你爸应有的态度吗?”一边的妈妈瞪了女儿一眼。 女儿紧抿住嘴,牙齿上下死死咬合,两边有腮帮子被顶得生痛。 “你也是!管什么管?以后你女儿长大了,不听你的话还多了去了!这才是开始!”妈妈似乎是对着爸爸说教。 但是她的只是眼睛依旧往女儿那边瞟“管什么管!孩子读书了,翅膀长应了,不得了了!你哪里还管得到。” “真是成何体统。”爸爸恨恨地又扒了几口饭。 女儿依旧不言不语地吃饭,她面上原本激动的表情又归回了空白。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而后,父母又谈了些什么中国的教育体制问题,娱乐明星间的八卦。 说到中美日韩的关系问题时,爸爸吼了一口,“真不是个东西!” 似乎很愤怒。 女儿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也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显得晦暗不明。 “嗯。”女儿说,接着又把头埋了下去,“我吃饱了,慢慢吃。” 说罢,她把碗收好,把它们拿进厨房。 暖色灯光下的餐桌上,爸爸把盘子里剩下的油渣子,全部倒进自己碗里。 他一脸义愤填膺地和妈妈说着什么政治机密,似乎亲身经历,而妈妈总是一知半解地附和时不时骂几句。 桌子上方暖色灯闪了闪。 夜晚,女儿提着垃圾桶到走廊去倒。 在大垃圾桶旁,她看到一只大概四五厘米长的虫。 虫爬得很慢,四肢一颤一颤的,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