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只是希望郡主不要难过了。” 红萼道:“你这话说得我像一个累赘,说得好像你是我爹,我哭了你要打死我一样。” 谢平曲垂眸:“不。” 红萼笑:“你就是这么想的,你恨到我现在就死去你才快活。” 谢平曲抬起眸:“郡主,臣绝无此心。臣只是不知该如何安慰郡主。臣与你是死对头,我说再多的话,也像在拖延时间。” 谢平曲笑:“像在谋划着暗地里对你施害。郡主——” “打住,”红萼道,“郡主郡主的喊,我以为你在说施主呢。施主施主施主——你听听,你说的是不是有这么个意思。” 谢平曲不再说话了。 他不能唤她的名。 说得多了,会显得很奇怪。 他当初是真心想杀她的,他没有见过这样妖异的女子,他看见二皇子眼中的神采,看见满殿人如痴如魔。 勾得人如此的,除了妖还能是什么。 谢平曲确在庙中休养过数年,幼时他体弱多病,家中人将他送离世俗之地,盼他长命无忧。 他是自己走下山来的。山上的日子非他所愿,他的心并不能如真正走在观音路上的人一般,平静。 见到她,惧怕她,惧怕她所谓妖力,实则不过惧怕人心难以克制。 贪嗔痴,人多欲,得饱腹要名利,得名利要美人,得美人望江山,得了江山又想长生不老……总是无法餍足。她把人的心勾出来,乱糟糟喧嚷嚷,他只想着扬汤止沸。 陛下所言无错,她或许只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各人的心。 打碎了镜子,人的心就能戒贪戒嗔戒痴? 人永远是这样的人,而碎了的,却是一块镜子。 “你为什么不叫我呢,我有名有姓。”红萼说,“谢平曲,你看,我就这样叫你了,很简单的。” 谢平曲低下头来,专心致志做风筝。 红萼道:“小心一点,你差点劈伤自己。” 谢平曲停下手中的活,他道:“郡主别打趣臣了。” 红萼道:“不打不相识,我们一笔勾销好了。以后你不准谋划杀我,我也不想着弄死你。” “我还想活呢。”红萼说,“活到没意思为止。在我想放弃之前,我不希望自己的命被他人截断。” 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呢,谢平曲分辨不清。 她或许仍要他的命,却不硬拼了。或许她爱上了软刀子割肉,学会了蛰伏千里,或许她是一个聪明孩子,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悲伤和美貌,知道如何让人爱上她。 谢平曲没看她,只盯着手中的竹条。 风筝没做好,她要怎么放飞,不成型的风筝,带不来任何欢乐。 第23章 被强夺的绝世美人14 日夜春秋月月年…… 当风筝在风中扬起, 红萼在小小的院子里边走边放,时而跑几步,时而慢下来,她不慎跟谢平曲撞到了一起。 红萼侧头看他, 想骂他不长眼睛。但谢平曲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像一潭湖水, 而湖水里只有她。 红萼扭回头, 气呼呼的。 她在跟谁别扭,她也不知道。风筝快掉了,谢平曲抓住她的手拉了一把, 红萼抬头看,风来风筝又飞上去。 谢平曲松了手, 挪动受伤的腿坐在一旁,自己给自己重新换药、包扎。 取出袖箭时太粗暴,他生生拔出来受的伤反而更严重, 比不上战场上的伤势, 但也需静养。 红萼放风筝有事没事就在他身边溜达,溜达来溜达去,他也不看她, 只低着头, 望脚边的泥土。 泥土上什么也没有,连一只蚂蚁都吝啬经过, 他看这有什么意思。 经常低着头, 也不怕颈椎病, 现在还年轻,总有老的时候,到时候疼起来没后悔药了。 放了会儿风筝, 红萼干脆松了手,她知道风筝总会掉下来,掉到哪里也无所谓。 她蹲到谢平曲身边,不跟他说话,只看着被风吹走的风筝。 谢平曲发觉不对抬头望去,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