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应该知足,他没说脏话,已经够“温和”了。 可她握拳的力道,仍旧越来越重了。只有这样,她的指尖才不会颤抖,才能平静地面对他。 肮脏的目光顺着她的锁骨游到她颈侧凸起跳动的血管,再顺着她的下颌缘上行—— 爬到她艳红的、紧咬的唇上。 蛞蝓缩了缩触角,试图往里钻,他声音也越发轻:“这张嘴,把我形容成坏人,期付你。谁不让你睡了?” “……”陆珥焦躁不堪,下意识舔了一下唇。 黏滑的、蛞蝓般的目光,便短暂地吮在她的舌尖上。 他忽然低叹。 他在叹气。 这种声息,像是无形的责备,像是她犯错了,而他宽容。 她心里发堵,一个接一个念头堵得她窒息,她忍无可忍,抬起头,看向他:“这是在外面,我……回家再说,可以吗?” 她只欠了他,却没欠旁人。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没资格因为他的话,一起瞧不起她。 不要再这样打击她,期付她…… “嗯。”他平静道,“如果在外人面前能长出腿,我就什么也不说——可以吗?” 陆珥哑然,闭了闭眼睛。 是她太天真……又说了不知进退的傻话。 一个多月了。 他们“结婚”,一个多月了。 她成为了赎罪不尽的囚徒。 有些事,一旦做了,万劫不复,无法挽回。 陆珥道歉了,尽力弥补了。但对方……不原谅她,就是不原谅她。 她没有资格强求别人按她的方式宽恕她,“是放”她。 他要折辱她一辈子,结婚的时候他就说过了。 他说,他知道,她可以舍去钱财此类身外之物。 但她唯独舍弃不了“名”。她要有尊严,她要当个好人。 “我不缺钱,可我这一生,肢体残缺,尊严尽丧。被你毁了。”他轻声道,“什么是对等补偿,你明白吗?” 她的歉意,该通过这个点表达。 不给“腿”,也不给“尊严”,怎么还他?他只能自己来讨。 陆珥捂着心口。 她最近心率很急,沉郁焦虑,时时刻刻心惊肉跳。偏偏置她于此境的男人,不会离开她。 他昼夜监视着她,带她去每一个场合,在所有可能的出口,涂上毒。 别人窃窃私语,意有所指的眼神纷杂地投在她身上,不停止,他不许停。 ——让她安宁片刻。 一分钟也好……半分钟也好—— “过来。”他道。 “……”陆珥心中突地升起躁郁。 她甚至对他产生了敌意,藏在眼底一闪即逝。 但他捕捉到了。 在她的注视下,他唇角动了一下,眼里渗出毫不掩饰的扭曲渴欲,像终于发现了至宝的踪迹,又贪婪,又狂喜。 “你恨我。”他轻声陈述,他像终于能从泥潭中探出头颅的湾鳄,悄声喘夕。 他怕惊跑了被泥泞缠住的白鸽,语气越发轻柔,低声道:“你终于……明白了一点。” 他有多少恨意,她就该有多少恨意。 那是烧毁五脏六腑、灼魂焚骨——眼里只剩下彼此的极致痛苦。 相处月余,日夜逼迫折磨,她逃不了。 她陷、堕,迷途。 或早或晚,肠穿肚烂……烂在一处。 陆珥惶然。 她讨厌人群,讨厌人。 世界上应当没有这么多恶意——可她不得不承认,不需要恶意,哪怕只是“不善”,便能将她伤透。 从小到大,陆珥都是很乖的。她缩头缩脑,不走错一步,不违逆任何人。 可没有棱角的人,没有尊严,期付她没有成本。有些人发泄会锤枕头,她就是那个枕头,不叫,不反抗,无人庇护。 他们期付她的时候,甚至“没有恶意”。 之后,为了安全,她开始刻意结交朋友,维护“友谊”。 站在羊群的羊,不容易死。 可她犯了一次错,就万劫不复,羊群再次抛弃她了。 ——她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