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殷非异却开口了。 “实习生?” 陆珥后背一僵,站住了。 从语气中,她听不出对方的喜怒。 但是这种身份的人,在并不愉快的氛围之下,忽然点她的名,怎么也不像是有好事将要发生。 她回过头,谨慎道:“是,殷总。我叫陆珥,新来的实习生。” 但提问的人只是随口一问。 当她认真回答时,男人已经冷淡地移开了目光,对她是谁没有一丝兴趣。 “十一点前发给我新方案。下午的会议,你亲自盯。”他对王秘书说,“裁员名单发给你了,今日解决。” 陆珥跟着宋哥溜走,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看见前面的前辈猛灌一杯咖啡。 高速运转的总裁办,并不需要一个没有经验的学生。 大老板来了又走,但整间办公室仍处在高压下,每个人都有要做的事,没人有空带小孩。 她拿出笔袋笔记本,把大书包放在背后。刚摆正姿势,她又觉得硌得慌,转头把书包拿出来,放到了脚下,一脚踢进桌子底。 这回舒服了。 “——去打印。”终于有人叫她,“会不会跑腿?” “会!”陆珥立刻站起来了。 其实,她连打印机在哪都不知道。但是她进过厂,学会了“装会”。 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用眼用嘴用腿,干就完了。 这可是未来两年的学费。 没人多看她一眼,她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上班上出了偷感。 尤其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发现没人出去吃饭。她又看了看表,还没抬头,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小陆。” 陆珥抬起头。 王秘书道:“跟我去会议室。” 下午的会议需要王秘书亲自盯,他只要再多一双腿、一双手。 所有人都在用脑子,只有没进入状态的她,像大草原上自由奔跑的猿人。 过了会儿,王秘书上下打量她,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忽然牙疼。 能做事,但这形象太嫩了,还是个小孩呢。 他道:“今天太忙,你先跟着我。明天我安排人带你。” 陆珥赶紧说:“好。” 但她有句话不敢问:午饭呢? 这帮人是不饮不食、不眠不休的太阳能机器人,上午的工作连着下午的会。 一眨眼,会议室里坐满了狼。 衣冠楚楚的头狼坐在最前面——最吓人。 他目光冷漠地睨过去时,仿佛在挑选下一位待死之人。 陆珥缩在最后面,悄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不得胃病也难。 不是她一个人心理素质差,大家都这样。 她看见了,离她最近的那中年人也在擦汗,手抖,像得病了。 等她干完这一票,暑假后工资到手,她就再也不干了。 陆珥心道。 但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句话却钻到她耳朵里。 “……是你的问题。”上首殷总平静地翻开一页文件。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纸张在他指尖翻折的声响,脆得让人骨头发酸。 那中年人猛地大喘气,像拉风箱似的呼哧起来。 殷非异漠然道:“辞职,还是辞退,你来选。” 陆珥背后凉飕飕的。 这一场会议,中途走了四个人。 这是一场大清洗,高层换血。陆珥知道,总裁办也少了一批人,这是她作为实习生能被分到总裁办的原因之一。 “剩下的人约谈过了?”结束之后,殷总看向王秘书。 王秘书道:“还剩三个。” 他点头,道:“尽快。” 陆珥站在旁边帮忙收拾东西,一声不吭,将存在感缩小到极限。 她的余光瞥到殷总起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移向门外,越来越远…… “对了。”他道。 “后天出差,安排个人跟我去。” 他终于离开了。 陆珥悄悄地出一口气,本来是很隐蔽的,但王秘书却一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