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异说:“我在停车场等你回来。” “……”这话说的,她都有点不忍心了。 她把手上的手机放在桌上,殷非异状似不经意地一扫,眼神一动。 她想买房吗?他有几栋可以送给她。 但在他提出赠送之前,陆珥却说出了他想都没想过的话:“要不然,我陪你去接受心理咨询?” 殷非异僵住了。 他盯着陆珥的神情,脑中思绪翻腾,像稍红的铁水当头淋下,一瞬间竟然无法呼吸了。 她在想什么?她真的觉得他有问题吗? 陆珥想起了他从前抵触乃至暴怒的态度。 可那是因为殷非异的竞争对手们会用这个打击他。 她映着他僵硬的神情,眼神怯了一下,小心地劝他:“这是在国外,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没关系的。” 他的眼睛一点点黯下去了。 他叫她的名字:“陆珥。” 他绞尽脑汁,做了这么多。然而…… “你是真的认为,我疯了。” 陆珥赶紧摇头:“不是!你很正常。我是觉得……” 她仔细寻找着措辞,说:“你需要理清真实想法。” 她已经努力表达了,但殷非异的神色却越来越冷了。 他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表情撑不住了,呈现出他本真的模样。 陆珥忍不住往后仰了一点,拉开距离,抵消他的冷漠给她带来的压迫感。 她谨慎地看着他,轻声说:“殷非异……” “什么是假的?”他忽然问她,“陆珥,你告诉我,什么是假的?” “……” 她知道答案,但咬着舌尖,并不说话。 从她的眼睛里,他能读出答案,她似乎是怕伤害到他。 ……真善良啊。 殷非异的唇角牵起来了。 他的外表很好看,虚假的笑容也足够动人,但因为他不含人类情感的眼睛,观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低声道:“你屈尊降贵,以正常人的理智,陪我过家家?” “不是……”她低声反驳,“我没……” 他紧紧地盯着她,像听她接下来的话,但陆珥竟然没声了。 接下来,她没有话,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她包容他,体谅他,似乎也“理解”他。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吗? 殷非异帮她说出了心里话:“婚姻是假的,不算数,是么。” 陆珥眨了一下眼睛,很明显,她一直就这么认为的。她也屡次向他表达出来,甚至可以说,她已经说厌了。 他便继续:“床上的事,也无所谓,你不在乎……只是可怜我,是么。” 他用的是问句,可说出口时,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你别这样。”陆珥往前倾了倾,皱眉道,“我自愿的。” 自愿的。 殷非异吞下她这句话,像刀刃在他喉中滑下去,血惺气翻上来了。 她自愿献身,因为可怜他。他也知道的。 最该死的就是,他一直都知道的。 “我的告白,在你看来也是假的。”他终于说出来了,“我取悦你,也是假的。” “殷非异。”陆珥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不想让他难堪,“我只是……我们是有感情的,至少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殷非异的手从膝上滑下去了。 咸涩的海水忽地涌上了岸,将他一个人淹没,呛进他的肺腑之中。 但他不会喊叫。人在淹死的时候,是不会呼救的。 他失去了力气,像耳语一般陈述着:“所以,在你那里,夫妻也是假的。戒指是假的,婚礼是假的,我的礼物是假的,我的情感……” “不,我整个人都是假的。”他道,“我是疯子,我不正常,我的一切举动,在你看来都是病态的,不作数的。” 陆珥皱眉,她不知道怎么了。 让他看个医生,就这样让他难过吗?她想拽他的袖子,他却闪开了。 她只好道:“别这样,我只是想帮你,我希望你好起来……” 他不是要她救他么?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