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却无法触及。 周哥发现陆珥行事怪异,就立刻跟上去观察,陆珥在墙外,他在墙里,实时向殷非异传递消息。 拿人工资,为人做事,他把陆珥的耍赖行为全都和盘托出。 然而,殷非异一直没有回复他,周哥单方面地发消息。 直到陆珥真的要进来了。 “真的能让她这么进来吗?”周哥问雇主。 但是,该下决定的时候,他的雇主仍然不说话。 刚才还好好的,总不可能突然地晕过去了。 周哥沉默: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陆珥正看着他的反应,试探性地迈进来。 “……”周哥抹了一把脸,笑,“哈哈。” 陆珥:“……” 殷非异是个好人。 嘴硬心软。 陆珥这样想着,心里生出愧疚。等见了他的面,她一定严肃地对他道歉—— “滚!” 病房门一开,突然传来这一个字。 陆珥缩了一下,收回手,门又合上了。 听语气,他好像气疯了。 殷非异眼睁睁看着那个狭小的门缝再次关闭。 不听人话,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露面听了他一句骂,却敢立刻就走? 好,陆珥,有胆子。 他小瞧她了。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额头上凸起青筋,愤怒到颈上都泛出红色。 “该死……” 他齿间吐出两个字,尾音带着颤抖。 门缝又开了。 陆珥的脑袋先钻了进来。 他倏地看过去,如果目光可化作利刃,陆珥已当场横死。 “对、对不起。” 陆珥的腰背都是弯的,比平时矮一截。 她缩着头,走进刑场:“我……我现在跪?你别生气。” 殷非异眼角猛地一跳。 如果是诚心认错,她就不会做出今天这种混账事,更不会多此一问。 “我不配。”他讽刺道,“折寿。” 陆珥的头垂得更低。 她又不说话了。 殷非异感到难以容忍的窒息。 仅仅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足以应付他吗? 在她的心里,他到底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她靠近他。 她身上带着复杂的气味,像是几种香薰精油混合起来洒在了她的衣袖上。气味放大了她的存在感,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将他包裹、渗透……污染。 他的胃部忽然抽搐了一下。 “我想对你解释。是我的错。” 陆珥来到他的床前,她说了这两句话,忽然身体一低。 又快又急,神情凝重,像破釜沉舟似的。 她要下跪磕头吗? 混账! 殷非异来不及思索,一把拽住了她的衣服。 她茫然地抬起头,衣领被扯歪了,露出颈侧一片白皙的皮肤。 “……你的手机。”她捡起来,放在他的床上。 她只是在捡东西。 陆珥小心翼翼地说:“你脸上的伤,好了?” 殷非异失了力气。 他慢慢松手,闭了一下眼睛。 下午陆珥过来的时候,他还顾虑脸上的疤痕,不愿意被看到。可现在,他已经无心在意。 她看到了。 但不管是美,是丑,都没有关系。 她出于肇事者的立场,只随便说一句。 没有后果,没有意义。 “我一直,不敢跟你说……之前的事故。”陆珥悄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又收回目光。 殷非异冷笑,正话反说:“是,我比你软弱得多。一个可怜的瘸子,连自己断腿的始末都不敢听,只敢捂着耳朵,躲起来哭泣。” 这话太刺耳,陆珥缓了缓,才继续说:“律师是不是全都告诉你了?我……” 她吞吞吐吐,犹豫着,抬眼偷看他:“我的记忆好像不清楚……但是,跟别人没关系,开彻的是我,我是责任人。当时,我可能……” “是。跟别人没关系。”殷非异审视她片刻,忽然成全了她,“是你的责任。” “是你不会开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