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腻潮湿的空气、受限的视野、灵识,以及沾在身上有些发冷的外袍。 即使谈不上讨厌雨天,这几日夏宜玎也快要应基了。 若是一个人走在这种黑漆漆的路上, 外面又是一片漆黑,耳边听不到除了哗啦啦的雨声以外的别的声音,便会觉得自己完全被隔绝在一方天地之外。 一日两日尚且能够忍耐,长久下来, 伦敦未必能有她忧郁。 虽然心里偷偷摸摸吐槽两句,但很快,夏宜玎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傅寒玦的动向,并随时留意起周遭的环境。 倒是傅寒玦自出了崖洞之后, 便不紧不慢地走在她的前头。 夏宜玎一边随着他前行,一边思绪不觉飞远。 其实, 她也能看出司空弋有些体力不支。 只是, 剑修都十分嘴硬。 若是她特意提出让对方休息, 那在司空弋眼里, 说不准就是她又开了嘲讽。 就像是他明明昨日也十分疲累,就因为她让傅寒玦慢些,就刺痛了这位敏感纤细的少男心。 在这种情况下, 她不论怎么做, 似乎都会得到反方向的效果。 所以她选择闭嘴。 然而傅寒玦竟然借着让司空弋看顾崖洞的名义,让对方放松休整。虽然也有司空弋本身偶像滤镜的一部分影响, 但是他本身的说辞也相当委婉体贴了。 这在进秘境之前,夏宜玎都无法想象傅寒玦竟然能和‘委婉体贴’联系上。 或许,是司空弋追星成功,终于让傅寒玦对于昨日平白蹉跎一位粉丝的少男心感觉到愧疚了? 正当她顺着山路向上攀登,凝神蓄力, 准备大跨步越过正前方一截陡峭的坡坎时,傅寒玦向她伸出了手。 他淡淡的声音顺着瓢泼的雨一同落了下来。 “此处湿滑,小心为上。” 夏宜玎:“……” 也不一定。 说不准是傅寒玦人好呢? 眼前的这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远比她更大的,属于男性的手。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借着他递来的力道,踏上泥泞的上坡。 在托了她一把之后,傅寒玦也收回了手,两人便继续往前走去。 眼下这条路的确泥泞湿滑,甚至像是到处布满了沼泽陷阱。 才没过几步,便能感觉到那些水坑深浅不一,甚至还有一些不明生物隐匿在下面。 虽说从探知到的气息来说,应当是没有太强的危险性。 但还是让夏宜玎感觉浑身有些不对劲。 这就和到了新的出租屋里,从外看来,所有的装修床铺虽说不是全新,但也是相对整洁。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来,朝着黑暗中遥遥一看—— 却发现,一群双马尾正在你的床边不远处开大会一样刺挠。 不过,不论如何,人在野外也不能要求太多。 等到绕过这条充满水坑的路途,沿路开始出现高耸的树木、成片的植被,雨势被繁茂的枝叶遮挡后,赶路的体验感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而就在此时,傅寒玦忽然神情紧绷地看着远处,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噤声的动作。 经他提醒,夏宜玎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 不见天日的大雨,一时让人发现不了异常。 但只是跨过一个界限,向外探知的灵识便能感知到一丝不同寻常。 此地水草丰茂,却气息浑浊。这样的地方,不应当一丝生机也无。 但确确实实地,除了茂盛的植被、极少数水生的虫蝇之外。 没有活物。 尤其是在穿过灌木丛后,眼前的一切,让夏宜玎条件反射地起了鸡皮疙瘩。 即使视野受限,但依旧能分辨出,从眼前连绵到远处的尽头的,被堆叠起来的黑压压一片。 “它们”的气息不属于活物。 仅仅只是近前的,便能分辨出有的脊背被生生撞断弯折,有的皮肉被撕扯得残缺不全,有的皮肉溃烂撕裂、血肉模糊, 遍地都是抓痕、牙印、撞击留下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