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跟朋友来到过这边玩,无意间发现的。」 李向阳又撒了一个谎。 其实这个地方是前世一个老牧民无意间发现的,据说是前几年发大水从远处山坡上冲下来的。 「唉,不管这个,我们先砍一车回去吧。」 李向阳拿了把斧头便走了过去。 李向东停好马车也趟着雪跟过去,走到枯木摊前发现居然还都是些杨树跟柳树枯木。 李向东笑了。 这杨树枯木,易燃烧,燃烧时火焰较大,柳树枯木则燃烧时火焰稳定,烟少,燃烧时间还长。 两种木材都是好东西。 不像胡杨枯木,不但不好点燃,烧时火焰小,还特多烟雾和焦油,烧多了还容易堵塞烟道。 砰、砰、砰。 没有任何技巧,李向阳抡起斧头对着面前的枯木桩就是一顿招呼。 这些都是要拿去烧的,切口自然也不用讲究平不平整。 十五分钟过后,一根足足两个碗口粗的杨树枯木被李向阳卸了下来。 但就这一会功夫,李向阳感觉他的手都有点麻了。 「唉,搞了十几分钟才弄好一根。」转头看着依旧空荡荡的马车,他突然有点怀念后世的高科技了。 「想要搞这一马车木材还得弄多久?要是有个电锯或油锯就好了。」 这个年代电锯还未被发明出来,油锯是有,但那也只限一些国营林场,森工局等国家单位持有。 普通人家想都别想。 先不说普通家庭能不能搞到油锯票,就是搞得到票,单把油锯就要卖七、八百块钱,使用过程还很耗油。 普通牧民根本买不起、也用不起。 「阿弟,这跟木头好,你过来搭把手,我们把这根弄回去。」李向东盯上地上一根极其粗的柳树枯木。 他知道这么粗的枯木,光用斧头是砍不动的,所以回马车拿了把大肚锯。 这大肚锯,也叫双人锯。 是需要两个人一人拉一头才能操作的,虽然是麻烦了点,但锯这种粗木头还就得用这种锯不可。 「来了。」李向阳应了句,将手上的斧头放在马车上,走过去帮忙。 两兄弟一人拉着一头,动作十分默契的据了起来。 今天户外的气温依旧很低,估摸着也就是零下二、三十度那样。 不过他们在旁边点了火,加之又是干的力气活,身体内居然还隐隐有些发汗。 2个小时后, 马车终于被大大小小的枯木填满,李向东、李向阳两兄弟也都累虚脱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就此停下来歇息,这大冷天在外面待太久是会长冻疮的,到时可就麻烦了。 得赶快赶回家。 出门前王桂英塞给他们的玉米饼忘记踹进怀里,就挂在马车上,现在已经被冻得邦邦硬,吃不了了。 两兄弟只能简单的在地上抓把雪吃,止止渴,便赶着马车往回走。 不出意外, 当李向阳、李向东两兄弟赶着满满一马车木头回到村里时,看到他们的乡亲们立马围了上来。 当即就有人问道: 「向东、向阳,这大冷天的你们两兄弟去哪了?还拉回来这么一车木头。」 有自来熟的人已经上手查看了: 「哎呀,这木头还都是杨树跟柳树枯木,好烧着呢。」 「没想到,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勤劳,这么冷的天还出去砍木头。」 「哪有…哪有,就是无聊出去转转,顺便砍点木头回来。」李向东打着哈哈,没有正面回答。 经过上一次,队里众人跟风去捞鱼卖鱼一事,他也是吃一事长一智,对这方面变得十分谨慎。 到嘴的话都要想了想再说,想不清楚的宁愿装傻充愣也不往外说。 李向阳叫停了马车,指着那摊枯木摊方向,说道: 「这木头就在那个方向,穿过喳哈尔湖,再趟过前面的芦苇滩,看到个矮山坳便是。」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无非就是想打探这枯木头在哪的砍的,他们也好多少去拉些回来存着,毕竟是不要钱的。 这个李向阳自然知道。 不过,这跟他们说也无妨,即使他不说,过些日子也会有个老牧民路过发现,然后弄得全村子都知道。 早晚的事。 而且, 大雪灾也快来了,村里人能早点去多拉些木头回来备着也好,后面也不至于挨冻。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为脚下这片土地跟这个村做的一点点贡献了。 「阿弟。」 李向东转头看了李向阳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消失了。 他猜到了李向阳这么做的用意。 反正那片枯树摊的木材还有很多,告诉其它人,也拉不完。 而且他们只要再去拉一车回来就够一家人这个冬天烧的了,此时给其他人知道也无所谓。 「向阳,谢谢,谢谢你了。」众人也没想到李向阳这个村里公认的混子,居然会如此爽快的告诉他们。 于是都连连道着谢。 李向阳倒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认为,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还是比较淳朴的。 像二叔、驴蛋、大毛铁柱等等心眼坏的人自然也有。 但也是少数。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在不影响他们一家人的前提下,能帮就帮一帮也无妨。 「我跟我阿哥明天或后天还要再去一趟,你们如果自己去找不到路,到时可以跟着我们去。」 李向阳对着众人再次说道。 这事很快便在队内传开,有的人知道地方迅速套上马车过去拉了,有的人不知道地方,则等着李向阳下次去时带他们一起去。 也有人就此事,开始注意到李向阳,开始在背后议论他,都觉得他变好了。 不再是从前队里那个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李家混子。 当然,这些事情李向阳本人是不知道的。 他也不敢想,在家游手好闲二十几年的混子形象,只因帮大家指了一次路,就扭转了? 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哪天做了一件坏事就叫原形毕露。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哪天抽风做对了一件好事。 就成了浪子回头。 这世界往往就是这么癫。 翌日,5点钟。 李向阳准时睁开眼,重生这些天他都习惯了每天这个时辰醒来,压根就不需要调试闹钟。 刘秀兰抱着李豆豆还在睡觉,李向阳蹑手蹑脚的起床下炕,感觉炕没那么热了又添了些木材。 家里现在木材充足,不需要太省。 搞完这一切才推门出来,进到中屋。 「阿弟,快来,阿妈熬了鹿肉汤,老好喝了。」李向东热情喊他。 咚咚...咚咚咚...... 李向阳刚想坐下,院门就响了:「谁啊?这么早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