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敲门声才将他打断,从沉思里恍然大悟。 “父亲,您在里面吗?” 是纳兰维的声音。 诺勒提亚一瞬间涌上情绪,只是这情绪退的太快,让他还没想到究竟是什么。 “我在。”诺勒提亚回道。 他转身走出房间,门外的纳兰维和他对视,对他摇了摇头。 “我过来的时候看过兄长的墓碑,是夜半,那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出事的时间就这一天内,我审问了所有佣人,他们都互相证明,没有时间对兄长的墓地下手。” “或许有人说谎,再问。”诺勒提亚指腹敲着银制腰带,“去查周围的男爵、子爵的出入境,一定要抓到是谁!一位公爵的墓地被挖了,尸梯不翼而飞,这是西罗斯家族的耻辱!” 他敲击腰带的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咬牙切齿起来。 纳兰维平静地对他说:“父亲,不是我。” “兄长几日前向我通信,我们互传书信,就已经解开往日矛盾。兄长在信中说预感自己时日无多,希望我能来看他,所以我才会在受封结束后匆匆赶来。” 纳兰维一句话篡改书信内容,要把自己拔得干干净净。 诺勒提亚说:“我没说是你。” 纳兰维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的眼睛在说话。” “我们年少时您说爵位只有一个,我和雷安纳争夺,您总是嘴上训斥,眼中赞赏,无数次如此,您让我们觉得爵位就该这样争,我和雷安纳之间的龃龉因您而起。” “也多亏了您,否则我不会远走去往边境,立下战功。” 诺勒提亚的手指停了停,片刻后轻轻放在腰带上,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事关西罗斯家族的荣辱,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神父正午到达,霜如果没醒,由你安排住处。” “好。”纳兰维答应下来。 他太了解诺勒提亚,这种老古板只要遇到冲击就会宕住。 要说诺勒提亚全然偏心也是不行,否则也不会给纳兰维分一大笔财产。只是人都会下意识更喜欢和自己相似的孩子,这是常态。 昔日并不指望的养子拿下战功换到爵位,这件事就足够诺勒提亚对他的印象改头换面了。 再用一番指责的话彻底瓦解昔日印象,立出新的相貌。 纳兰维太了解诺勒提亚,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发沈霜的原因,这位惹人怜爱的夫人或许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上。 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刚才诺勒提亚那番话简直是明示,告诉他只要找到凶手,诺勒提亚就会觐见国王,让他承袭爵位和封地。 纳兰维只需要在沈霜逃跑的时候抓住他,指认他是凶手,只是这位夫人能言善辩,要在他开口前佯装愤怒杀了他,一切顺理成章。 沈霜在房门关上时就睁眼了,对于多日的寒凉他已经有些习惯,只是平静对着无人的空气说:“老公,你离远点,好冷啊。夏天再靠过来好不好?” 雷安纳当然不会听他的,无形的四肢也要缠在沈霜身上,和他躺在一起,融进身体里,好似两人本就一体。 “你弟弟好坏啊,他想害我。”沈霜撒交道:“老公你可要教训他。” 沈霜估摸在正午的时候下楼,看见正在进门的神父,和在餐桌上用餐的两位父子。 他快步上前,脸上涌出愤怒,不顾礼仪抓住诺勒提亚的袖口,急切道:“找到了吗?” 诺勒提亚对这位因为丈夫的墓地被挖而受刺激昏迷的夫人呈现怜悯,“暂时没有,但很快,西罗斯家族会有交代。” 沈霜双腿一软,险些栽到地上,诺勒提亚反握住沈霜的手臂,将人拉起来,宽慰道:“不必过度焦虑,雷安纳也不愿看你憔悴。” 沈霜哀哀道:“是。” 忧愁并没有因为这句无用的话消散,眉头蹙着,两瓣唇轻轻抿起,眼中飘着一场晨前的雾。 沈霜用完餐后没有上楼,装模作样去墓地哭了一场,带着泛红的双颊和肿胀的眼睛回来,泪痕也堂而皇之挂着,要让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