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 “......没事。” 虞听轻轻摇了摇头,可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颈,仿佛想要驱散那如影随形的怪异感觉。 这两天,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简直像个摆脱不掉的幽淋。 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他总能察觉到书架后有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每当他抬头探寻,却又只看见一排排沉默的书籍; 在食堂排队时,他能感觉到远处某个座位上有人在安静地观察着自己,可当他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那些目光又仿佛从未存在过; 甚至昨晚他独自回公寓,路灯下总有一道影子,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他快走,影子也快走,他慢下,影子也跟着放慢脚步。 奇怪的是,尽管被这样“跟踪”,他竟从这份注视中感受到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这温柔让他困惑不已,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也愈发好奇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虞听学长!发什么呆呢!” 话剧社的学弟在火锅店门口使劲儿挥手,那大嗓门儿打破了虞听的思绪: “肥牛卷都要被抢光啦!” 热气腾腾的火锅桌前,虞听半推半就地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了主位。 红油锅底在火上“咕嘟咕嘟”欢快地冒着泡,升腾起的氤氲热气迅速模糊了玻璃窗,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梦幻般的朦胧。 就在这一片模糊中,虞听不经意间抬眼,突然看见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静静地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挑身影。 那人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半张脸藏在立起的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宛如藏在黑暗中的幽潭,神秘而莫测。 刹那间,两人的视线隔着蒸汽与玻璃窗相遇。 虞听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秒,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压了压帽檐,动作流畅而迅速,紧接着转身,几步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快得让虞听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但那个轮廓...... 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太过强烈,虞听的筷子“啪嗒”一声,毫无预兆地掉落在桌上,清脆的声响在热闹的火锅店中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了?” 许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疑惑地问道,“看见熟人了?” “......可能看错了。” 虞听赶忙低下头去捡筷子,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莫名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 火锅店的热闹声依旧此起彼伏,可在虞听耳中却渐渐远去。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动作机械而迟缓。 虞无双。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在他记忆的深处,每一次触盆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十八岁那年。 那时的他,好不容易攒够了许久的钱,满心疲惫地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只为了结算拖欠已久的赡养费。 那时的虞无双还是个被虞德坚毫无底线宠坏的少年,肥胖的身躯紧紧裹在昂贵的名牌T恤里,衣服被撑得变了形。 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满脸横肉堆积在一起,生生挤得那双本该灵动的桃花眼都变了模样,只剩下两条细细的缝,透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狡黠。 “哥,就这么点钱?” 少年嘴里叼着棒棒糖,那嚣张的模样刺痛了虞听的眼。 只见他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装钱的信封,语气里满是不屑: “爸说你在大城市赚大钱呢。” 此刻,记忆里的声音和方才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对。 虞听猛地回过神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那个穿风衣的人,身形修长挺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干练,帽檐下隐约可见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和记忆中那个肥胖油腻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唯一熟悉的,是转身时那一瞬的眼神—— 那和虞母如出一辙的,天生含情的桃花眼。 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