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不用「鲜红哑哨」提醒, 姜莱弯腰一捞: 「获得「审判残章」X1。」 随后不等那要命的「沙沙」声逼近, 拔腿就跑。 但姜莱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沙沙」声似乎不太一样。 它没有「沙鲨」成群结队游动时那样的整齐, 比起「滑沙」声, 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物体一下又一下的…… 在沙地上跳动。 沙粒「沙沙沙」的被扬起又落下, 伴随着细微又不易察觉的「咚咚」声。 姜莱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起伏平缓的沙地上陆陆续续钻出了许多高矮不一的小陶俑。 上面的彩绘已经剥落,只剩下斑驳的沉默。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莱, 蹦跳着迅速接近。 「这是乌沙布提佣?」 姜莱眉心一跳。 和之前挖掘出楼兰秘宝时的「沙鲨」不同。 在古埃及信仰中,贵族和法老会在墓中放置大量被称为「乌沙布提」的小陶俑, 作为他们在来世的替身仆人。 所以,她这次是挖出埃及的秘宝了吧。 身后的陶俑虽然暂时没有出现什么攻击行为, 似乎只是简单的追逐, 但一眼扫去,它们数量惊人。 密密麻麻的陶俑在沙地上一蹦一跳, 目标还都只朝向一个人。 ——还是挺让人头皮发麻的。 像无数只从沙子里钻出来索命的冤鬼。 姜莱想到什么,撒丫子跑路的速度慢了些许: 「它们和「沙鲨」不一样,会一直追逐到死,对吧?」 「鲜红哑哨」的粉色小字给出答案: 「是的哦。」 「并且,一旦击碎「乌沙布提佣」,就会受到「法老的诅咒」。」 它并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给出解决的办法, 只是在给出提示后,就陷入了某种沉默。 姜莱也不着急,她保持着匀速, 和身后穷追不舍的「乌沙布提佣」维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从刚刚开始,「埃及」、「乌沙布提佣」这几个字眼, 就好像在她一团迷糊的记忆里勾出了一截小小的线头。 姜莱试着抓住那截线头,一点一点地向里摸索着。 她的视线顺着那广袤的黄沙蔓延, 看着阳光从苍穹跌落,铺洒在大地上。 在那天与地交汇的尽头, 出现了几道并肩而立的身体。 其中一人伸手勾住旁边男人的脖子, 笑骂道:「得了吧,读过几个字儿啊你?」 「还是让人小慈来说吧。」 魁梧的男人也不恼, 他挠挠头,乐呵呵地反驳: 「少瞧不起人,我这是自学成才好不好?」 旁边的女人肘他一下: 「没眼力见儿的家伙。」 男人一本正经: 「两个孩子还小呢,你少带坏小孩。」 「是是是,哪像你,七老八十了都还打光棍儿。」 女人勾着男人脖子的手用力, 重量带着他的身体往下沉了沉。 「你看看你这人,」 男人歪着身子,笑嘻嘻地往前一躲, 「理性讨论啊,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女人像是拿他没辙,松开手, 拍了拍男人的背,笑着道: 「行了,你快告诉莱莱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莱眸光微动。 在她的视线里, 只留下背影的男人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莱莱,听好了。」 「在古埃及人的信仰中,人死后要在来世耕种。」 「当神灵召唤死者去劳作时,墓中的乌沙布提俑就是替身。」 「亡灵书第六章明确记载了一段咒语,死者对着乌沙布提念诵后,它就会活过来。」 「所以,从机制上来说。」 」乌沙布提的本质是『听令行事』的。」 「因为它只听主人的咒语,所以任何非主人的声音,」 「对它而言就是一种『错误指令』或『指令干扰』。」 姜莱的瞳孔颤了颤。 男人步伐很慢,却依然渐行渐远。 只剩下带着笑意的声音还在传来: 「再加上,古埃及文明极度崇尚『玛亚特』。」 「也就是:秩序、真理、和谐。」 「乌沙布提俑是为主人维持来世生产秩序的侍者,属于『秩序』阵营。」 「那么,象征着『混沌』的巨大噪音,就是它们的克制物。」 声音停止了。 就在姜莱以为结束了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唤了一声: 「莱莱。」 她呼吸乱了半拍。 「现在……」 「你知道应该怎样对付这些不能杀的麻烦家伙了吗?」 五道身影被阳光越拉越长, 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姜莱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她需要制造噪音。 一种没有规律的巨大声响。 手腕一转,「钢铲」和「钢锄」出现在手中。 姜莱没有选择使用「悼亡之锤」, 因为这样经过特殊锻造的武器,伤害太高了。 而「钢铲」的耐久度仅有「500」点, 经过先前的挖掘,还剩下「450」点。 姜莱今天出门时没有携带「钢」在身上, 还没办法一边敲击一边修缮。 她就这么一把耐用的心爱小铲铲, 可不兴报废啊。 想着,姜莱控制着力道, 擡起手,将「钢锄」与「钢铲」相碰撞! 一声短促尖锐的「叮——嗡——!」 在沙地上炸响。 姜莱明显听见身后蹦跳的声音停止了一瞬。 有用! 她当即旋转「钢锄」和「钢铲」的角度, 毫无规律地再次敲击起来。 「当!」「叮!」「嗡!」的巨响交错迸发, 成功演奏出了一首极其难听刺耳的, 不知名自创曲目。 听着身后越来越稀少的「沙沙」声, 姜莱停下脚步,回身看去。 此时,手里两样工具的耐久度仅剩下「80」。 「乌沙布提佣」在起初的慌乱后, 迷失了对目标的追逐。 很快就在原地静止不动了。 姜莱一眼看去,像是无数尊矮矮的坟墓, 守望着不见天日的秘密。 脱离危险后,姜莱才有时间摸出新获得的秘宝。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残页。 指尖划过,是一种带着纹理的粗糙感, 能清晰地感觉到底下从横交错的草茎。 姜莱将残页举起,浮光穿透那颗被放置于天平上的「心脏」。 随后又落入她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