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盯着那流转的红色， 有了「绵绵之城」先入为主的潜意识， 很轻易就能辨别出那是一个羊类头颅的形状。 其中翻涌的红像是沸腾不息的血液， 灌溉着永远不会被驯服的灵魂。 在「悼亡之锤」上，那源自「哀鸣之血」的红光渐平息后， 「恶魔之角」也动了。 两只羊角一前一后地飞到「血液羊头」上， 盘旋了一会儿，像是在寻找自己合适到位置。 姜莱耐心地等待着， 看着那羊角轻巧地没入其中。 这一下更像了。 几乎和进入「绵绵之城」秘境时， 在城门处见到的羊头一模一样—— 「没有骨头？」 姜莱敏锐地发现了那一丝违和之处。 同时，就在两件道具「融合」的刹那， 系统文字不情不愿地跳出： 「名称：无口之羊·残缺版」 「当前进度：2/5」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把「消极怠工」赤裸裸的写在了脸上。 姜莱的目光移向后续出现的粉色小字， 还是自家的宝贝哨哨好： 「获得完整的「无口之羊」，能够召唤出真正的「绵绵之城」。」 「终年等待的亡魂，将重见天日。」 「或许那时，便是它们苦守不得的胜利。」 姜莱一愣。 大概是因为还是「残缺」的， 所以「无口之羊」无法存在太长的时间。 猩红的光芒倒转，重新流入「悼亡之锤」， 附着的羊角也失去支撑般跌落。 姜莱下意识便伸手，一手握住了「悼亡之锤」， 一手将「恶魔之角」重新放入了「系统背包」。 她望着锤面上那颗红色的宝石，难得出神。 暗光在其中游走， 不知怎的，姜莱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那位少女。 她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被太阳偏爱的天使。 可画面一转，脚下是湿润的水，四周黯然无光。 暗红色的丝线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将少女牢牢包裹。 ……是「绵绵之城」，是塔顶的「阿格妮丝」。 「在许多年前，我也曾有并肩而立的伙伴。」 「那时一切的变故都还没有发生。」 「我们一起走过了很远的路，大家怀抱着希望，认为总有一天，会终结灾厄。」 她的痛苦那般清晰，却又过于柔和。 深陷于脖颈之间，却又叫人舍不得挣脱。 姜莱想起来了。 在离别之际，阿格妮丝曾对她道：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为了那苦守不得的胜利。」 竟然是这样的…… 当「无口之羊」被重新拼凑，「绵绵之城」就会真正现世。 她们，竟然真的会有再见的一天。 姜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初次进入「绵绵之城」时，她尚且不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不明白阿格妮丝守望的「胜利」到底是指什么。 但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 姜莱在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 透过前人堆砌的骸骨，她窥探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 但迄今为止，也还差三块碎片。 如果「阿格妮丝」与「绵绵之城·阴阳双塔」高度相关， 那身为「异种」又与她同源的002呢？ 会不会也与某个碎片有关？ 姜莱记得002被系统「强制召回」时， 哨哨曾提到，游戏会变相的禁锢002一段时间。 那么禁锢的地点呢？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被禁锢在哪里， 只知道对方从当下的地图上凭空消失了。 想起这个浑身都是金属的「鸟人」， 姜莱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突一突的疼了。 太难对付。 并且性格过于乖张。 简而言之，用人话来说，就是神经病。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外人眼里的神经病， 在阿格妮丝留下的漂流瓶里，写他「脾气是有些差，但本性不坏」。 本性坏不坏的，姜莱不好说。 毕竟002看起来就很喜欢制作「漏勺」。 暂时把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狱」的难缠「鸟人」先丢到一边， 姜莱兴致勃勃，自己配音，「哗」的一声。 拉开了之前就盯上的七彩大冰箱。 里面果然还储备了不少物资。 包括但不限于产自「绵绵之城」的「石乳」、「羊毛菌菇」等等。 她舒心地弯了弯眉眼。 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看着这满冰箱的物资，其中还不乏有目前最缺少的， 减少或抵御污染的食物，姜莱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当你足够强大时，五湖四海都是朋友。」 曾经的她不屑一顾，现在的她将逐字学习。 「姐姐，我来啦！」 门口传来小姑娘脆生生的呼唤。 姜莱从冰箱边探出脑袋。 林熹望收拾完自己选择的那间「废弃的小木屋」， 看见姜莱的留言就赶忙噔噔噔跑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小小的电光似乎「噼啪」了一下。 姜莱眨眨眼，满脸都写着真诚又无辜的「我全都想要」。 林熹望见状，面颊浮现出酒窝，信号对接成功。 于是两人又是一顿忙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优哉游哉地飘过一只红毛。 沈·觉得自己满载而归·青燃路过时探头一看，愣在原地。 整间小木屋里就剩下墙体还是完整的了。 其他所有东西几乎都被搬得一干二净。 沈青燃顿感受教： 「小望，我那儿还有啊！」 三人行必有我师，居然是这个意思！ 实践还是太出真知了吧。 林熹望正左右开弓，收拾得不亦乐乎。 闻言，她快乐地点点头，麻花辫小幅度地摆动着。 今天cos小小搬运工，随机搬空几个幸运儿的安全屋。 「黑夜时长：7小时」 对应现实时间，下午五点。 「我们得走了。」姜莱在群聊里发出消息。 大家已经停留了近四个小时， 这里到底是别人的「老巢」，在这过夜肯定是不安全的。 再加上外面「污染物」猖狂游荡， 失去了玩家持续补给，废弃的营地也很快就会被攻破。 很快，一辆越野车驶离了五个空空荡荡的营地。 别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姜莱挥一挥衣袖，管他你的我的，全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