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忍不住「啧」了一声。 事情涉及混入玩家群体的污染物， 这让她想起这群家伙最近频繁有动作。 比如第三轮「极寒风暴」出现时，下了一场诡异的大雪。 大雪带来的「沙沙」声具有轻度污染的作用， 如果注意力被这声音吸引，就会逐渐陷入其中。 姜莱当时还因为观察情况而小小中招了一下。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做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要去过度关注屋外的雪。 出于对「白熊效应」的考虑—— 刻意不去想某件事的时候，反而会更加频繁地想到它。 姜莱并没有直接提出「不要去注意窗外的雪」。 但事后她发现，「黄志坤」和「段诺诺」不停在「聊天室」里呼吁大家出来唠嗑。 随后在谈话中混入「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之类的言论，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跳出来重复相同的发言， 引导玩家去关注屋外的「沙沙」声。 而「黄志坤」和「段诺诺」这两个一直到现在还「存活」的玩家， 其中，「段诺诺」是被姜莱亲手杀死的， 另一位「黄志坤」就更有意思了。 姜莱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是在搜寻有关怪鸟的信息时， 他说自己的朋友被怪鸟抓走。 而那位朋友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回到安全屋，却又在不久后重新出现。 光凭借这一点，姜莱其实还无法肯定。 但后来，黄志坤这话痨说起和朋友相约，一起出门寻找物资。 倒霉的是，怪鸟再一次出现。 他朋友又被抓走了。 很坎坷，也成功给姜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他的朋友「二进宫」后，姜莱与黄志坤私聊。 他说，朋友的头像变成了黑白色，并没有再「变回来」。 怀疑的种子至此种下。 一般的玩家看见头像变成黑白色后，第一反应都是「死亡」。 包括姜莱本人。 但黄志坤却说的是「变回来」。 这个小小的漏洞，说明他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他那个「二进宫」的朋友，在第一次回来时，就已经不再是玩家了。 那和污染物相约一起出门寻找物资的黄志坤又该怎么幸免于难呢？ 这个答案也在不久后得到了证实。 姜莱清楚的记得， 她和沈青燃、林熹望，第一次尝试和污染物战斗时， 遇见了一只格外不同的污染物。 它的体型较之其他，明显要小上一圈，就像一个身高正常的普通人类。 再之后…… 姜莱剥开表面的黑色粘液，在其中见到了属于黄志坤的脸。 所以，真正的黄志坤早就死去，现在这个还活跃的， 只不过是披着玩家壳子的污染物。 从种种举动来看，它们也具备一定的智慧。 如果这是一场巨大的狼人杀，那么「黄志坤」和「段诺诺」， 就是板上钉钉的铁狼。 更别提在刚刚经历的「极寒风暴」中， 分明是由于混入玩家群体的污染物大开杀戒造成的死亡人数剧增， 「黄志坤」却依然在「聊天室」把其掩盖为游戏最后几天要上难度。 姜莱在点出「污染物杀死玩家可夺取身份」后， 还收到了「段诺诺」的挑衅私聊。 现在，被菟丝花分身寄生的尸体、「黄志坤」、「段诺诺」， 同属一个阵营，属于「夺取玩家身份」的污染物。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都与她有所交集。 姜莱想着想着，顺手打开「聊天室」。 她本来想看看自己忙着对付「鼹鼠王」的时间里，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动静。 却在看见「聊天室」后面的人数显示时，微微一顿。 「第99分区：50011/100000」 一晚上死去了近九千人。 姜莱喃喃：「马上又要合区了啊。」 有第73区的前车之鉴，她只希望能来点正常人。 别再给本就不容易的生活火上浇油了。 姜莱在「关键词搜索」里分别输入「黄志坤」和「段诺诺」的名字。 跳出零星几条消息。 姜莱一目十行地浏览完了。 没什么特别的信息，大多是顺着其他玩家的话题闲聊。 或者装模作样的发两句「物资交换」。 大概是因为污染物能够顶替玩家的事情暴露， 所以这两人没之前那么活跃，收敛了些许。 姜莱又点开「黄志坤」和「段诺诺」的个人信息， 头像都是彩色的，没有死亡。 树林里那具尸体不是他们。 但要说没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姜莱是不相信的。 前脚刚搅合完污染物的隐藏大计，后脚就遇上隐藏款双头鼹鼠王。 还在附近发现了相关的尸体。 很难不联想在一起。 姜莱把这团乱麻似的线索捋过一遍后就不再多想。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去揣测污染物想干嘛， 而是—— 「走走走，回家。」 沈青燃招呼着大家重新坐上越野车。 「鼹鼠王」的死亡地点距离营地还有一小段距离， 这会儿太阳还没升起，「污染物」依然在游荡。 还是开车回去比较安全快捷。 他已经隐隐看见哨塔的轮廓了，归心似箭！ 很快，一个由雪堆成的「小山丘」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沈青燃笑容一收，感觉自己高兴早了。 营地绝大部分都被掩埋在积雪里。 也就两座哨塔还算看得清楚。 如果没有这两座哨塔作为参照物，恐怕连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后座上，虞瓷原本亮起的眸子也变得黯淡， 甚至显出几分呆滞。 想快速冲回安全屋洗澡的美好幻想，就这么无情破碎。 林熹望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就发现姜莱两眼无神，看起来心如死灰。 姜莱的确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嘎嘣」一下就碎了。 她的花花草草，胡桃夹子，还有那只会产丑鱼的鱼缸， 都还好吗？ 看着自己背包里的「钢铲」，姜莱嘴角抽了抽。 这要清理到什么时候去了？ 还是低估了「极寒风暴」「添砖加瓦」的含金量， 也低估了该死的「鼹鼠王」和「深藏不露」的雪山。 她忍不住对上后视镜里林照野的目光， 发现「全自动铲雪机」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还没开始干活，感觉就要罢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