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无懈可击 乱石穿空，箭矢如雨，堆起尸山血海。 异族、混沌天兵历经数日鏖战，用遍地残破的尸骸淹没了唐军在楼堡间设置的拒马桩与壕墙。 随之迎接他们的是唐军后方的大型投石机与射生手箭阵。 张嗣源手持两柄加重的金瓜锤顶在前面与敌人短兵相接，他的视野变成了暗色调的猩红。 敌人在他的视野中接二连三地爆开，一点点碾碎那些冲击他们防线的燕军。 燕军的兵力很雄厚，除了混沌天兵，其中还夹杂了大量异族混血将士，其中还有被改造的半兽人。 金性种子被植入在那些混血异化个体的身上竟也能契合，不过想到他们金性血脉的源头安禄山也是混血杂胡，一切又能说通了。 这是张嗣源平生见过异化程度最高的改造军团，其中也许没有吐蕃密教、明宗那种沦丧混沌的异化者，但平均异化程度却是犹胜半筹。 他的兵裔们与这些怪物交战也打得很艰难，不时还会被混在杂胡阵列中的混沌天兵偷袭。 剑南诸军的伤亡有些压不下去了，燕军拼命的消耗战术让天兵就算能完成斩杀，也难 以无伤通关。 兵裔们的伤痛、同袍阵亡引发的悲哀与愤怒都在星炬的连接中向他反馈。 他在混沌中点燃了星火，为血色疆场上的天兵们驱散了混沌的侵蚀，星光也将混沌的欲望狂潮吸引到了星火源头。 面如平湖的理性下，消极的情感被勾起，愤怒在他的心中燃烧，对这些异族忍无可忍，欲生啖其肉。 冥冥中的魔神似乎在低语：「不要再掩饰了，在这腐朽的世界，你根本忍受不了那些肆虐神州的胡虏！」 回应他的只有闷沉的重锤碎肉声，胡虏接连被轰爆，但挥锤者的怒火却似是冰冷的火山，任凭魔神勾动，也无法复苏。 混沌中的颅骨王座上，长坐不起的魔神为之起身，愤怒似乎穿透了人世与混沌的壁垒，在张嗣源的耳畔炸响：「释放你压抑的真我，去涤荡山河，重塑乾坤！」 往昔沉默的血神在那天兵统帅面前格外有耐心，他两次与之沟通的话语已超过了数百年间所说话语的总和。 嗾！ 箭矢擦着雷威的丸盔击中了高大的混沌天兵，深沉的暗红色血浆糊满了他的脸。 高大的范阳天兵从他眼前轰然倒下，后面是数之不尽涌来的范阳天兵。 燕军的兵力到底有多少，他也不清楚，将军说敌人汉兵的数量也就和他们差不多，至于各部到底来了多少人就不好说了。 从潼关陷落的那一刻起，没有人知道关外到底涌进了多少敌人，异族如蝗虫过境涌入关内。 他起初随大王北上平叛也是满怀壮烈，想着要建功立业，可来了以后，真实所见不同于心中所想。 敌人不再是所谓的外族，而是同族信仰的分裂与崩坏，那些沉沦混沌的兵裔制造了太多惨绝人寰的可怕事迹。 如果真让这些人打穿仙人关防线，杀入蜀中，不知将会酿下何等生灵涂炭的兵灾。 背叛比敌对更难以容忍，特别是看到那些同款制式的武器斩杀同袍，他就火冒三丈，丸盔下压的茂密发丝都快硬得竖起来。 砰！ 他猛然挥动巨大的盾牌将比他高半个头的范阳大兵砸趴下，紧接着悍然出阵，提膝顶中其胯下。 然而对方身着甲裙，膝击效果并不好，他便高高举起巨大的盾牌猛击其脸，直至将那范阳大兵的脸彻底砸烂。 铛！ 附近的混沌兵裔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猛出位，百炼横刀砍中出阵的雷威，刀刃在塔叠式的甲胄上剧颤反弹。 「雷威，还不归位！」 张道源放声大喊道，那范阳大兵要是用钝器猛击，只怕雷威已经交代在万军丛中了。 燕军还是吃了第一次和剑南新军交战的亏，步人甲在各军中的推广让雷威这种中层武官有了重甲保命。 怒火上头的雷威心中还存有一丝清明，张道源的连声呼喊牵动了他的理智。 他顶着铁盾，靠步人甲的厚重防御边打边撤，回到唐军阵中。 军阵前推，那想站便宜的混沌天兵立刻被打退，丧失理智的异族在乱军丛中被军阵碾碎。 雷威眼前一亮，黑白无彩的世界又有了颜色，在视野的边际有火光浮动，那里飘扬着 他们的王纛。 他们向着王纛进发，各军都在向着王纛聚拢，实在是王纛冲得太猛，陷入敌军阵中太深，不然各军也不会被甩在后面。 阵线拼杀的过程中每一个将士个体都有着不同的感受，消极情绪冲刷着他们的心理防线，而人们心中都有一盏不灭的星火。 当欲望与痛苦沿着星火侵蚀本源时，将士们的士气也都向心汇入星炬。 即使晋宁军只是围绕在王纛外围，他们也能感受到无尽人海中的神将。 他们望着外围向内侵袭而来的燕军，当即犀利地上前阻挡，军阵相撞。 铁盾组成的盾墙格挡了侧翼气势汹汹的燕军，纯粹的血肉与铁器碰撞中，双方相持不下。 雷威顶翻了数位杀上前来的燕军，在阵中朝混在人潮中的范阳大兵喊道：「休伤吾王！」 「休伤吾王！」盾兵集体咆哮，连张道源都混在人群中跟着喊了起来。 呼喊声此起彼伏，晋宁军喊完，和王共同顶在正面的常胜军也跟着喊了起来。 张嗣源在最前面都听见了他们的喊声，来自三军心底的认同感让他胸中的星炬燃烧得更加炽烈。 原先发胀的太阳穴有所缓和，他为将士们在混沌侵蚀中点燃星火驱散邪欲的同时，将士们的士气也在回馈他。 燕兵还在前赴后继地杀向王纛，他越发从容地打杀着敌军。 混沌与欲望的连结被越发炽热的星火从现世所驱散，神将天兵的契合度在某一刻达到了无懈可击的程度。 人海战术熬了数个日夜的唐军在这场战火中默默完成了蜕变，他们的士气越发高昂。 夹杂在人潮中的混沌天兵逐步退却，后续的进攻狂潮也被喊停，野兽般的胡兵沦为弃卒，被扑灭在关城前。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