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擎天保驾 陈仓的黄昏古道上走来了肃穆的军队，惊天的噩耗随之传来。 大唐失去潼关后不久，又失去了统御宇内四十载的圣人，城中连连张罗白布。 李亨也在短暂的悲痛后开始处理马嵬坡兵变的后续事宜，一个荒唐的结论摆在眼前，主谋是高力士、陈玄礼这些肱骨之臣。 可这由不得他不信，毕竟这是勤王大军的统帅查出来的，而且搜捕到的乱党余孽可以作为人证，陈玄礼兵谏也乃事实。 「殿下，奴之前确实奉圣人之命传召大将军前来保驾！」鱼朝恩如实上报。 张嗣源还保留了诏书，只是那本为哥舒翰出关前李隆基的御诏，后来朝廷又发了旨意令坚守汉中。 那段时间朝令夕改，中枢内部的核心官员也都被打为乱党，死在了马嵬坡。 鱼朝恩当时曾奉命前往武关加封张嗣源为右金吾卫大将军。 他也是个聪明人，当即在表述中偏向了张嗣源，经过他的讲述，张嗣源也成为了擎天保驾的忠真之臣。 不得不说语言确实是一门艺术，事实经过语序的包装会有完全不同的效果。 李亨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些细节，他关注的是自身与张嗣源的态度。 「孤也没想到高叔叔，不，高逆竟如此人面兽心，唯独可惜了杨国忠满门被害，想与将军相商如何处理杨国忠的后事————」 「殿下，虽然杨国忠与臣为姻亲世家，但臣不敢因私废公，杨国忠祸国殃民理应问责，不然何以安天下人之心！」 张嗣源一副忠直之臣的模样，诉尽肺腑之言。 安禄山起兵时打的名义就是诛杀杨国忠，名义上天下人听了都是说得过去的。 何况杨国忠这个黑手套早被李隆基用脏了，历史上都得在马嵬坡丢掉，他没必要费力不讨好去洗白杨国忠，天下人也不傻。 「卿一心为国，真乃国之栋梁，有卿在身侧，孤心甚安！」李亨称赞不绝道。 压抑多年的太子看起来是个很交流的人，他自己喜欢说话，也喜欢听别人说。 君臣之间一时如漆如胶，就是太子的观点不太坚定，似乎与他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 不过这也好，起码短时间内他们可以保持统一战线，他也可以重新竖起大唐的旗帜调配全国唐统区资源对抗叛军。 历史上的叛军已经很难打了，长安30K的叛军就更难打了，根据灵宝前线溃兵上报的零星信息可知叛军有很强的混沌增幅。 最难的是一旦交战，双方的杀意都会不断上涨，混沌便会趁机侵入，勾动将士们的负面情绪，破坏军队的秩序与军阵。 陇右大军更有甚者在阵前被转化反戈一击，不过这也主要是因为哥舒翰老朽病弱没能撑起完整的神通，重振军心。 目前实战中混沌抗性最好的军队是朔方郡，可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史思明的卢龙军与范阳留守。 混沌天兵的主力还是集中在中原前线，如何对抗混沌侵蚀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能重蹈潼关覆辙，当时阵前斩将太损士气，加之三将争功以致于军心涣散。 他现在的侧重点就在于完善自己兵法神通时，提高针对混沌的特性，还有提振士气，要让将士们齐心协力。 大军扶着灵柩过了渭水，往南至秦岭北麓。 行于崎岖的山路间，剑南将士们也不喊苦喊累，出发前节帅就许诺过此行人人皆有封赏。 他们不清楚高层那些尔虞我诈的叛乱厮杀，只知道听节帅的命令就有肉吃有赏拿，何乐不为。 当然他们不是没有思考的机器，也会畅想未来，或忧心时局，亦或偷偷谈论大乱中横死的那些公卿宗王———— 在不起眼的马车里倚仗神通侥幸存活的杨玉环仍深陷惊恐茫然，偷偷听着外面天兵的交流。 马嵬驿那晚，她的尊荣何其脆弱地碎掉，足以撑起魅世的容貌也几度失效，因为原定处决她的人是高力士（太监）。 她足以魅惑入魔天兵的神通对上太监也没用，后来遇到黑袍长剑重甲兵再度失效，让她有些怀疑人生。 那些年轻的重甲兵只是迟疑了瞬息就不为所动，他们的眼睛很亮，眼里似平倒映着星火。 她毫不怀疑，只要统帅一声令下，兵法神通加持下的甲兵们就会把她砍成臊子。 生平第一次，死亡离她那么近。 她几十年来形成的认知观念动摇了，这个时代不再是她能凭借容貌宠冠六宫的时代了。 圣人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妥协，她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商议，毫不怀疑到了最后关头圣人会把她推出去一死了之。 尽管后来计划被打乱了，但杨家所倚仗圣眷立起的权威也被撕得粉碎。 连帝国最高权力的天子都被烧死，那么多公卿化作马嵬坡的皑皑白骨，这个天下彻底坏了。 未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何等结局，她不想在这个乱世中落得红颜殒命的下场。 七月下旬，大军至南郑，正式为玄宗发丧。 数日后，剑南与汉中官员联名请求太子即位，太子自言德薄。 张嗣源进言：「陛下所帅将士都是关中人，日夜思归，之所以跟从殿下艰难跋涉至塞外者，都是希望能够立战功。 关中父老皆望王师重整山河，如果人心离散，难以再集。愿殿下顺应众心，为社稷大业着想。」 太子痛哭后应允，遂大军驻南郑不再往南，以彰显收复关中之心。 月末，太子灵前即位，改年号为至德。 各地追寻御驾前来的官员也赶上了登基大典，怀着悲痛的心情拥立新君。 新君于即位当日厚赏三军，正好成都所贡春彩十余万匹至，乃分予军中将士，以酬马嵬坡定乱保驾之功。 至德元载，新君为李隆基定庙号为玄宗，大赦天下，正式为马嵬坡兵变盖棺定论，也为群臣加官晋爵。 张嗣源被加官为上柱国、辅国大将军，爵封绵阳郡王，乃改巴西郡为绵阳郡。 改关内采访使为节度使，徙治于安化，以前蒲津关防御使吕崇贲为节度使，加陈仓县令薛景仙为扶风太守，拱卫汉中。 将士们多得赏赐，十二转勋爵军功体系有所膨胀贬值。 不过登基大典时，将士们都很兴奋，赏赐厚重又得高爵，士气高涨。 张嗣源亦知其中利弊，但眼下士气的高涨是肉眼可见的，源自于金性血脉中的共振可以感受到将士们的慷慨激昂。 他胸中的星火宛如有引力一般能感知牵引兵裔们的金性血脉。 登上宝座的李亨不由为之侧目，捍卫御座的金甲大将目光如炬，胸前的护心镜熠熠生辉，似与城下将士们产生了共鸣。 李亨身为皇储，虽被打压，但也是有见识的，深知这兵法神通不凡。 登基大典结束后，李亨特意留下张嗣源，与之言：「嗣源乃擎天保驾之臣，朕之官爵 酬劳不足以显卿之功，意欲赐国姓，不知卿意下如何？」 canvas class=quotsec-lastquot data-c=quotKm1rY31rJzM9I3Bs4tPc54in9IvgtILC6O+NufL87bmv9ZfyssWW7KPH4rvR4Yqy+dtevBtpOnvfuG6oGY+7PMt+7U5eKF5YLqt5Wc97TfucT+4Lnh5diY7OeC8IvVtdPY5bq0sML3vbHB8aLZvfzX5IiV4bXD4+SLoIrduvb45b6i5eyA7Y/Wquot data-v=quotfacadb1df1b4ebbequotgt/canvasgt 李亨也不觉得尴尬，当即再道：「嗣源真乃大唐忠良，吾之国士也，平叛之事就仰仗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