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尹鸩操控渡鸦号一脚踹翻半人高地垃圾堆,哗啦一声,藏在下面的七八只裂口犬炸了窝,龇着尖牙扑上来,爪子挠在装甲上划出火星。 尹鸩一开始操控还有点手生,脑控和手控互相干扰,笨重的机体让她很难受,左拳挥出去慢了半拍,被一只裂口犬躲开,跳到了小臂上。 幸好佐伊擡手一枪,水滴子弹贯穿裂口犬大脑,没让那只裂口犬扑到驾驶舱里来。 尹鸩立刻调整节奏,右手机械臂切换成切割模式,等离子切割器亮起蓝光,横着一扫,两只裂口犬被拦腰扫断。 紧接着左臂盾牌往前一顶,把扑过来的三只撞得倒飞出去。 尹鸩越打越顺,让自己的大脑不要抗拒渡鸦号的笨重,而是去接受适应它,慢慢找回了那种亲自近身搏杀的感觉,机甲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铁拳、切割器、钻头、盾牌配合得严丝合缝。 她故意不杀太快,借着裂口犬练手感,从最开始的一招一顿,到后来拳拳带风,脚步也稳了,延迟感越来越弱。 一群杀完,尹鸩就继续往荒芜的垃圾堆深处走,寻找更多的异种练手。 远处传来哼哧声,一头三米多高的菌猪被惊动,呲着獠牙冲过来。 「来得好!」 尹鸩推动操纵杆,渡鸦号不闪不避,双脚锁地爪扣进地面,左臂盾牌横在身前,硬接了菌猪这一撞。 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机甲纹丝不动。右手切换成钻头模式,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对准菌猪的脑袋,狠狠扎进去。 红的白的喷了一地,菌猪晃了晃,轰然倒地。 佐伊坐在肩头上大声夸赞,「渡鸦号威武!」 尹鸩没理她,习惯性地甩手,渡鸦号钻头就一起甩了甩上面的血,现在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机械臂的存在,几乎可以达到和自己的意识同步。 夜还很长,尹鸩自身和渡鸦号的电力充沛,就继续打怪,继续练习。 …… 次日下午,锈桥镇废校操场的人比上次多了很多。 脚手架搭得看台上挤得摩肩接踵,赌徒们举着皱巴巴的铁片喊赔率,嘶吼声冲天。 操场中央的白圈里,前一天比赛的机甲残骸已经被拖走,只留下几滩发黑的液压油和满地金属碎屑。 入口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脚步声,四台不同样子的机甲被人操控着走进来,尹鸩的渡鸦号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一阵议论过后,人们讨论完前面的几台机甲,目光落在渡鸦号身上。 「这台怎么看着那么像铜牙帮搬货的工程机呢?」「好像就是工程机改的!」 「这人疯了吧,亲自上去驾驶不说,驾驶舱还敞着,人家一拳砸进去,脑浆都给她砸出来。」 尹鸩坐在驾驶舱里,机械面罩和防风镜遮住脸,对外面的讨论声充耳不闻。 她扫了一眼场边的陈列台,今天的彩头摆在正中间,是一套六环原厂的高精度传动轴,正是她缺的东西。 场中央,脑袋像个小电视一样的机械人裁判举着铁皮喇叭喊:「今天四人赛的彩头由废犬帮提供,四人赛第一直接拿走!下面来介绍我们今日的选手,废犬帮,疯狗!齿轮帮,碎颅!石锤帮,铁血!还有……新人渡鸦!」 四个名字喊完,看台上嘘声和欢呼声搅成一团,废犬帮的区域更是口哨满天飞,好几个人站起来拍栏杆。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第一场,疯狗对铁血,第二场,渡鸦对碎颅。 赢的两人争第一。 比赛规则就一条,不允许使用热武器,其他随意。 这种小地方的比赛没有那么多章程,哨声一响,第一场直接开打。 疯狗的机甲是瘦长型的,没喷漆,一身斑驳的铁锈色,在肩甲上挂着两个已经干瘪的裂口犬脑袋,机甲十指是锋利的钢爪,机体动力十足,速度极快。 铁血的机甲包裹着一层东拼西凑的外装甲,封闭得严实看不出内里构造,它刚举起拳头,疯狗就已经绕到了侧面,钢爪抓在背上,滋啦一声火花四溅,硬生生将背后的铁皮撕了小半下来。也就五六个回合,疯狗猛地跳起,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腰腹关节处,铁血的机甲一歪,疯狗顺势揪住它的机械臂,硬生生撕了下来。 场外的操控师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手臂,感觉上像是自己的手被人硬生生扯了下来。 疯狗却是没停,又砰砰几拳砸在对方机甲的核心电池组上,铁血的机甲彻底瘫软不动,疯狗又继续将铁血的机甲撕得七零八落,才踹了一脚退回来,举起钢爪冲看台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疯狗!疯狗!」 全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喊声震得人耳朵疼。 废犬帮的人嚣张地笑着,往场下扔酒瓶。 铁血的操控师已经昏迷不醒,被人连同他的破烂的机甲一起擡出去,直接扔进了垃圾堆里。 「第二场!渡鸦对碎颅!」 尹鸩推动操纵杆,渡鸦号迈开沉重的脚步,轰隆隆走进白圈,动作缓慢像个年迈的老头。 看台上又是一阵哄笑,夹杂着嘘声。 「真是工程机啊!连装甲都没加?速度还这么慢?」 「碎颅一榔头就能把驾驶舱砸扁,我赌十秒结束!」对面的碎颅也笑了,他的机甲比尹鸩的渡鸦号还高一头,机身壮硕像个浑身肌肉的光头佬,双手带着重型铁锤,明显是注重力量的重型机甲,他一进场就死死盯着尹鸩的敞篷驾驶舱。 哨声刚落,碎颅猛地冲过来,右手重锤举起来直奔尹鸩面门,势在必得。 看台上有人已经喊出了『完了』,碎颅那一锤如果不躲,没有机甲能扛得住。 但就在碎颅离尹鸩的驾驶舱还有半米的瞬间,渡鸦号猛地向左侧身。 幅度不大,刚好躲开这一锤。 同时右臂的多功能机械臂『咔哒』一声切换,等离子切割刀瞬间弹出,刀口亮起蓝盈盈的光,手腕一翻,刀光横着掠过去。 嗤—— 切割声和金属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液压油和冷却剂喷出来,碎颅机甲的下半身还在往前走,上半截机身却是咣当砸在地上,电线短路滋啦啦冒火花。 碎颅,被渡鸦一刀腰斩! 旁边的操控师闷哼一声,被腰斩的神经反馈震得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地炸了锅。「我操?!一招?」 「这他*的是工程机?那个切割刀好厉害!」 「这个新人同步率多少?这反应看着比黑牙还快吧?操控精度也好高!」 议论声浪一样卷过来,所有人都往前挤,想看清那台黑漆漆的工程机和里面稳坐不动的新人。 尹鸩面不改色,操控渡鸦号收回切割刀,退回场边等待下一场跟废犬帮疯狗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