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当她是在替太子铺路。调阅三大营换防,她是想替谁调兵?” 游刃垂首站着,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无论回答什么,都不合适。 皇帝猛地转身:“她是不是以为,阿祚是朕最疼爱的儿子,朕便一定会把皇位交给他?是不是以为只要等着朕死,这天下便已经是他们母子的囊中之物?” 殿内无人敢劝。 皇帝正值盛年,皇后却已经开始向兵权伸手。 在他眼中,这不是替太子打算。是在催他让位。 过了许久,皇帝胸口的起伏才慢慢平复:“这八个人,先不要动。” 游刃抬起眼。 皇帝重新坐回御案后,脸上的怒意已经收敛:“现在动了,只会惊动皇后。朕倒要看看,她还将手伸到了什么地方。” “臣明白。”皇帝拿起那本名册,重新翻了两页,“阿祚聪明,也最像朕。” “可皇后太着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太子的位置坐得太稳,难免让人忘记,这江山如今还在谁手里。” 游刃没有接话。 皇帝忽然问:“纪阙近日在做什么?” “回陛下,殿下仍在工部办差。” “听说他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 “他在朝中无人相助,做起事来自然处处受制。”皇帝合上名册,抬眼看向游刃,“你去见见他。” 游刃神情未变:“陛下想让臣帮殿下解决工部之事?” “只是指点几句。”皇帝靠回椅背,“纪阙到底也是朕的儿子。总不能让旁人以为,朕眼中只有一个太子。” 殿中安静了片刻。 游刃已经听明白了。 皇帝不是突然想起了纪阙。他只是需要另一个皇子站起来,分走太子的权,逼皇后把藏在暗处的手全部伸出来。 纪阙眼下遇到的麻烦,反而成了最合适的机会。 皇帝看着游刃:“怎么?不愿意?” 游刃撩开官袍下摆,单膝跪地:“臣不敢。” “臣遵旨。” 皇帝满意地收回目光。 御案上的白玉瓷瓶仍泛着温润的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 皇后宫宴后的第二日, 东宫从天还未亮时便忙了起来。 宫人们端着热水、炭盆与成摞的卷宗,在长廊下无声穿行。往日总要陪云娘用过早膳才肯出门的纪永祚,今日连一碗粥都只用了几口, 便被前殿接连来催的官员请了过去。 临走前, 他仍如往常一般替云娘拢紧了衣领:“外头冷,今日便不要出去了。” 纪永祚低下头, 将一只暖炉塞进她手里,温声嘱咐道:“若是觉得无聊,便叫元福寻些话本子给你。等我忙完,就回来陪你用晚膳。” 他说话时,神情温润, 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可云娘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纪永祚替她系披风时, 动作也依旧细致。可东宫里的宫人看见他时, 腰弯得比从前更低,连元福回话时, 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连昨夜布置在寝殿外的守卫,也比往常多了一倍。 云娘仰着脸, 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乖乖点了点头:“好。” 纪永祚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这才转身离开。 厚重的棉帘落下, 将他的背影隔绝在门外。 云娘脸上那点迟钝又依赖的笑意,也在帘子落下的瞬间,缓缓淡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暖炉。 暖炉很热,隔着一层细软的绸缎,烘得掌心暖融融的。可她心里那一点隐约的不安, 却并没有因为这份温度消散。 纪永祚恢复得太快了。 昨夜她将药瓶交出去时,他虽然仍旧在笑,可那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与定村时完全不同。 云娘坐在榻上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对正在收拾衣物的东珠开口道:“我想回石榴院了。” 东珠叠衣的动作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