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收拾好了?”纪永祚立刻迎了上去,极其自然地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袱。 “我……”云娘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我要去一趟村头的榴花家。” 柳阙的眉头微微一皱:“娘子,我们要赶路。” 云娘没有说话,她固执地站在原地,下巴微微绷紧,脚下没有挪动半分。 “让她去。” 纪永祚开口了。 他转过身,挡在了柳阙的视线前方,语气平和却极具分量:“此去京城山高水远,云娘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去向好友道个别,乃是人之常情。公子若是等不及,大可先去马车上候着。” 柳阙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的阴霾又重了几分。 纪永祚重新看向云娘,放柔了声音:“路滑,我扶你去。” “不用。”云娘极快地摇了摇头,声音极低,“我自己去。你们……谁都别跟着我。”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快步走出了院门。 这条从她家通往村头的黄土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可今天,这短短的一段路,却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还没走到榴花家的柴扉前,就听见了院子里喂鸡的咯咯声和妇人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这该死的瘟鸡,再敢叨我种的菜苗,明几个就炖了你!” 云娘站在门外,听着无比熟悉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唤了一声: “榴花。” 院子里的骂声戛然而止。 “嘎吱”一声,柴扉被人一把拉开。穿着一身红布袄子的榴花快步走了出来。 一看到门外的云娘,榴花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抓住了云娘冰凉的手。 “云娘!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外头这么大的风,你也不多穿件衣裳!” 榴花的手很大一边搓着云娘的手,一边大声念叨着:“走,快进屋暖和暖和!” 云娘没有动,任由榴花拉着她的手。 她站在冷风中,微微仰起头,那张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榴花……我不进去了。”云娘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榴花搓手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娘手里那个单薄的蓝布包袱,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八度: “道别?你要去哪儿?!” “去元京。” “元京?!” 榴花一把攥紧了云娘的肩膀,急得直跺脚:“我听村长说过,京城里那些个大户人家,门槛比咱家的房顶都高!里面的规矩大得能把人活活压死!” 榴花看着云娘那双眼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这么瘦,又是个软面团的性子,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你去了那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受了期付,你连逃出大门的道儿都摸不着……” 榴花没有问云娘柳阙和纪永祚的事,也没有问究竟是谁要带她走。 她只担心云娘的未来会不会好过。 听着榴花这番话,云娘只觉得喉咙突然又肿又痛。 云娘反手紧紧地握住了榴花那双手。 她将额头抵在榴花的肩膀上,开口说:“榴花,保重。” 榴花一把将云娘搂进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死云娘,讨厌鬼!” 榴花一边哭,一边用力地拍着云娘的后背。 云娘:“榴花……” “……你等着!” 榴花猛地松开云娘,转身一阵风似的冲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她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二话不说就往云娘的包袱里塞。 “这是我娘刚烙的油饼,还有半袋子风干的红薯面干粮,你留着路上吃!” 接着,榴花又极其小心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的平安符套在了云娘的脖子上。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