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边籍听着她语音语调的变化,心里难免动容,他正准备回头好好看一眼于茸,却听见左哲开口:“于东诚知道你有修为这件事么?” 于茸一顿,愣住了。 一颗泪珠子从她的眼里滚落,沿着那神情一片空白的脸落下,说不出的滑稽。 稍倾,于茸低声道:“他不知道。他很害怕也很厌恶这些。当年他就是因为这些,不要妈妈和哥哥的。我怕他也不要我……” “所以你没有说出边籍是为了救你而死,而是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误以为他是自纱?” “我,我……”于茸眼神躲闪,她嗫嚅着,“我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不都说人死了就是一场空,我以为说不说都没有区别……如果我说了,不仅什么都改变不了,还会让爸爸厌恶我,让甄阿姨憎恨我,所,所以,我不敢……” 在左哲的目光注视下,于茸的头渐渐低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边籍不想听了:“算了,就这样吧。” 于茸倏然抬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你,你不怪我了?” “不,”边籍毫不犹豫地否决,“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扬声:“于茸,你听好了——你从前捉弄我,那些小打小闹,我不在意,也懒得和你计较。可是涉及到生死这种大事,我不是圣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更何况,你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爱我的,而我也爱着的人。所以,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他说着,稍稍抬起手。 左哲立刻会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当双手交握时,左哲却微微一愣—— 边籍的声音听着笃定而冷淡,但是他颤抖的手却证明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于是他更用力地回握过去,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边籍感觉着手上的力度与温度,心中那翻涌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下去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不可能谅解你,甚至为你求情,你该受到什么责罚,就自己去承担。都说因果报应,你该得到教训。不过,协会怎么处置,依照你们这些术师自己的规则来,我不会去置喙,更不会去干涉。然后,我也不会再追究——这就当兄妹一场,我最后给你留点情面。” “……” 身后,于茸许久没有再说话。 边籍隐约听见,她似乎啜泣着哭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说不出自己心中是种什么感觉。 他没有回过头去看于茸一眼,只是抬脚拉着左哲,走向不远处的游轮—— “等,等等。” 然而,他都走到船舷边了,却听见于茸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边籍顿住脚步:“还有事?” “你……”于茸抽噎了一下,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地,“你还回家么?” “不回了,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边籍说这话时,自己都有些诧异于自己的平静,“你也不用告诉妈妈和于叔叔我还活着的事,就当我已经死了。” 他说出“死”这个字时,他感觉到左哲握着他的手骤然用力,甚至攥得他骨头都有些痛。 但边籍却勾了下唇。 他用没被攥住、尚且自由的拇指轻轻敲了下左哲的手,示意他放松。 他再开口时,语气都比适才轻快了一分:“我已经有了新的家,以及一个真正爱我的人。至于过去的那些,就断得干净些吧。” “于茸,做个好孩子吧,别再让爸妈担心了。于叔叔还有我妈妈……以后就要靠你多照顾了。” 说完,他拉着左哲,继续向前。 他们走到船边,左哲看了看隔着十几米的船,对着边籍抬了抬胳膊。 他还没说话,但边籍却已然看懂了示意,他笑了下,主动伸手揽住了左哲的脖颈,任由对方将自己打横抱起。 左哲脚下一点,人便已轻灵跃起,衣袍在海风中猎猎起舞,两个身影一同来到半空,又落到更高处的船上,转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