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到“恐惧”, 周临宵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 现在却“恐惧”于再回到这里。 江澈看了一眼赖在副驾迟迟不肯下来的人, 想到他卧室里那张跟棺材没差别的床。 他敲了敲玻璃。 周临宵用力靠着椅背,摇下车窗, 转过头来看他, 却没有行动, 只是牢牢把自己粘在车里面:“老婆, 你真不喜欢跟我住一块的话, 要不我把楼上那套买了, 我住在你楼上。” 江澈俯下身去, 朝他伸出一只手。 恐惧降了两个点。 “下来, ”江澈说,“你的管家先生已经在等你。” 周临宵看着他的手, 深深吸气,很不情愿地推开彻门走下车,用力握住江澈的手。 管家朝他们招手,非常惊讶嫁出去的周大少爷怎么忽然回了娘家,颇有些紧张:“两位, 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是要回家住一段时间吗?我现在就去准备。” 江澈跟管家说:“帮忙叫人把周临宵那个房间的床换了, 换成双人的,我今晚在这边睡一晚上。” 管家愣了几秒, 脸上迅速爬上欣喜:“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安排人换!少爷房间那个床太窄, 我早就想帮他换掉。” 江澈又看了一眼app。 恐惧降低了接近一半。他抬起头,周临宵正在用柔软的目光望着他, 浅茶色的瞳孔看上去想说什么。 江澈的心脏也微妙地柔软了一下。 这个app真方便。他又想。 把疯子的情绪可视化,便利,快捷,还让人有点上瘾。 他朝周临宵晃了晃手机,道:“我承诺过你,会一直看。” 周临宵的呼吸急促了两拍,喉结滚动,走过来微微低头,江澈飞快偏过头去,他亲歪了,只亲到了江澈的头发。 恐惧下降到只剩最后一点。 周临宵道:“我带你参观一下。” 他带着江澈进门,直接上了二楼。 江澈只来过一次二楼,就是来抓周临宵的证据那一次,来去匆匆,上去后直奔周临宵的卧室,其余房间都没有看过。 现在再细看,他才发现这房子其实装修得非常有品位,墙上挂的都是艺术家的藏品,地毯繁美又低调,墙纸和家具采用了大量的暖色调,和周临宵那个死气沉沉的卧室截然不同。 “这个房子是我妈妈生我的时候买的,二十几年了,”周临宵说,“这些都是她留下的装修和藏品,我一直没有动过,只做维护。” 他推开旁边的一扇门:“这是我爸妈的主卧。” 里面是一个美式装修风格的宽敞卧室,收拾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刻意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模样,沙发背上搭着男主人的西装,床头柜上摆着两个水杯,衣柜里的衣服齐齐整整挂着,很多女式服装到现在仍然毫不过时。 江澈在书桌上看到了一排相框。 相框从左至右,按照周临宵的年龄顺序摆放,最左是一位美丽高挑的女人怀抱着一名婴儿,满目温柔,她的丈夫从身后环抱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头发。 再往右一次是周临宵开始走路,爸妈紧张地护在他身旁;周临宵上小学了,穿着国际学校的校服在花园里祸害花草,爸妈坐在椅子里笑着看他;周临宵上了初中,一家三口在入学仪式上合影…… 在各豪门复杂且无情的婚姻里面,周家的家庭关系简直是奇迹般的健康幸福,而这段关系在周临宵十二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江澈没忍住又看了一眼app。 周临宵现在的情绪很平静,甚至对带江澈来这里感到一点微妙的高兴。 “你长得和妈妈很像,”江澈站在书桌前说,“脸型,鼻子,嘴巴,都一模一样,眼睛像爸爸。” 周临宵“嗯”了一声,从后面搂着他,把下巴抵在他脑袋上,垂眸看着这些照片:“我妈妈是飞行员,我小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她,后来在太白山,她把我护在身后,一个人对十几个人,杀了三个,把我推下坡让我跑……之后警察告诉我,他们赶到的时候劫匪死了一大半,我爸爸死于失血过多,妈妈的死亡时间比爸爸晚半个小时,是开枪自纱的。” 江澈一把抓住周临宵的手,听得心脏狂跳不止,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