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有些发愣地望着他。 “……法官不会追及我的责任吗?”他问,“会不会怀疑是我让他出现了精神异常?” 安明远:“当然不,除非对方的律师死抓着这一点不放。但精神疾病的成因是非常复杂的,谁主张谁举证,他们很难证明他的精神疾病与你有强关联性,尤其是你们婚姻时间很短。” “如果你能拿到她在结婚前的诊断报告,就更是万无一失,”安明远毫无保留地教他,告诉他怎么打这个离婚官司,“这样你就能反过来主张,她隐瞒精神问题和你结婚,且在婚姻中对你的精神健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包括她泼了我的车,也可以作为精神异常的证据。” 江澈没说话。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想到那天晚上周临宵在床上跟他说十二年前的事,又想到他在自己的肚子上用刀划开皮肉的骇人模样,太阳穴开始咚咚直跳。 “这会不会不太好?”他近乎自言自语。 安明远:“嗯?” 江澈猛吸一口气,回过神来,掩饰般地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轻轻咳嗽一声:“我是说,这会不会不太好?用他的最脆弱的地方来攻击他。” 安明远有些吃惊地微微偏头,似乎没想到江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婚离掉吗?” 江澈点点头:“嗯。” 安明远半开玩笑地说:“刚才的话听起来可不像那样。江总,你得想好了,哪怕只是牵个线,那边的收费也不便宜。” 临到事头了,江澈居然感到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相处的多,他发现周临宵这个人跟他对外界表现出来的很不一样。 从社会层面上来看,他称得上是商业天才,年纪轻轻事业有为,前途大好。但江澈总觉得那人其实什么都无所谓,市值几千亿的公司可以说抛下就抛下,信托里的资金可以拿来当赌气的玩具,大部分时候消费欲也很低,好像随时就能丢下这一切离开。 如果他真的通过这么强硬的手段结束这场婚姻…… 江澈又揉了揉脸,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周临宵坐在椅子里割肚子的画面。 安明远低声开口:“江澈?” 江澈抬起头。 安明远精准地指住:“你看起来很焦虑,很紧张,是不是你的妻子用一些手段威胁你了?比如,如果离婚的话她就去死?” 江澈:“……” 他没法说。 周临宵威胁他去死了吗? 似乎没有,但周临宵所有举动都在告诉他,一旦离婚他一定会做出相当过激的举动。 安明远又道:“江澈,你状态不对。” 江澈叹一口气,又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新的咖啡。 “嗯,”他说,“你怎么想?” 安明远:“好的婚姻绝对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离吧,越早离越容易脱身,否则你会在那个沼泽里永远爬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一声,话里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调侃:“而且……这么心软可做不了生意。你不会对她还有感情吧?” 江澈:“……” “下周三,”他最终道,“你定时间和地点,我和A国的人见一面,聊一下细节和费用。” 安明远嘴角的弧度扩大。 他朝江澈伸出一只手,江澈看了一眼,本来只想虚虚握一下,但对方在他抬手的瞬间牢牢攥紧他。 握了一会,江澈把手抽回来,起身就准备走。 安明远叫住他:“真就吃个下午茶就走啊?” 江澈疑惑地回头,安明远又道:“晚上去喝一杯?聊完公事,也可以聊点私事,叙叙旧。” 江澈第一时间想到周临宵,那人绝对会踩着他下班的点出现在江盛集团门口。他道:“不了,最近忙,下次找个时间再约。” 安明远不死心:“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下班,十点十一点都行。” “?”江澈婉拒,“那太晚了,还是下次吧。” 安明远也跟着起身,跟他并肩往外走,似乎是要送他:“上次的照片……希望没有让你误会。” 江澈开始回忆。 一直走到餐馆门口,江澈才终于开口,真情实意地发问:“什么照片来着?” 安明远:“……”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