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安静下来,残留的信希素和暧昧的气息逐渐变冷散去,莫利嗅到了隐藏在其下的血惺味。他才意识到,欧文甚至没有喊过一声疼。 “祖宗!”欧文有一瞬间眯起了眼,只是很短的肌肉反射动作,在被莫利发觉前,他早已重新低下头,用散落而下的黑发掩盖住了怪异阴冷的表情。 他用沉默表达着态度。莫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着时,总是会忽略时间的流逝。欧文一言不发,力道不减,每一块肌肉都随着呼吸起伏,身上那股好闻的信希素又在勾饮着莫利。 啊好麻烦。 “喂,你捏疼我了。” 莫利很快就失去了耐心,指使着机械虫把欧文拖到了自己腿上。 捏着他手腕的五指随着动作而松开,苍白无力地垂在一边。欧文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脸部几乎整个被埋在发丝下。 “做得很好。”莫利把他被血浸染的布料掀开,“乖乖听话,会有奖励。” 监牢的光线无法让莫利看见更多细节,如今近距离地观察,他的背部鞭痕纵横,原本止住的血液随着伤口裂开,顺着脊梁流淌。有些地方已经乌黑。旧伤疤混着新的伤痕,让皮肤像被熔岩灼烧后遍布灰烬的土壤。 莫利想伸手触盆,又有点担心弄疼他。 “很痛吧。”他说,“我手指破了皮都很痛,你受伤这么严重,却一句话也不说。” 机械虫递过来伤药和棉签,莫利从肩膀开始给他上药,他不是个絮絮叨叨的性格,可欧文的信希素太好闻了,让他哪里都有点蠢蠢欲动,精神得很。 清雪的气味缓缓降落,莫利用精神力触角轻轻安抚着欧文的情绪,然后一点一点替他上药。这只是最浅层的精神抚慰,却让欧文忍耐的身体平静下来。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欧文微微睁开眼,近乎瞎掉的眼睛恰好望向窗口的方向,有金色的光线在窗框边缘跳动。傍晚的时间到了,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 他早已经习惯了疼痛与伤痕,战场上也从来不会有雌虫去过分疼惜自己的身体,伤痕被指尖碰到的温热比任何刀□□入都要来得陌生。 被敷好的伤痛融化成流体,然后重塑成另一种让他无所适从的形状贴在身体上。雪的气息却让他浑身灼热。 一只本该骄纵愚蠢的雄虫为什么会拥有这样温暖的皮肤? 如果允许他进入精神图景为自己治疗—— 不。 那绝不可以。 “咦,欧文。”莫利忽然停下动作,用一副纯洁疑惑的口吻问道,“你的背上怎么会有枪伤?” 他其实不常做梦,但一旦做起来,总是冗余而漫长,偶尔一个瞬间,莫利似乎又会回到那个炮灰纷飞的末世,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其他人身后,理所当然想着“我会被所有人保护着的吧”。就这么走着走着,一直走不到尽头。抬头一看,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要保护好自己和小章鱼啊。” 父亲温热的手似乎还停留在自己的脑袋上,莫利怀里抱着一只傻呆呆还在吐泡泡的章鱼,就这么独自一人坐在梦里的悬崖边上。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吗?” 莫利看着眼前空空的景象说。然后怀里的章鱼打了个嗝,浑身变粉,“呼呼”地叫了起来。 “哦,忘记了。家里多了一个人。不是,是虫。”莫利拍了一下脑袋,“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已经变成大人了,还得养家糊口呢,快醒来吧。” 梦境变得轻薄,莫利的眼皮仿佛有千钧重,最终勉强穿透困意,终于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前,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床边有人,多年习惯让莫利翻身而起,刚巧与抬起头的欧文对视上。 “欧文?” 莫利将作手刀的手迅速背到身后,抱着抱枕,一脸茫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雌虫。这只雌虫上身没有穿衣服,胸膛还是那样鼓鼓囊囊,让莫利下意识就想像咬香草奶油泡芙咬一口。 肋骨下本渗血的伤口部分正围着白色绷带,浑身萦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