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茫然又混乱的浆糊。 欧文头痛欲裂,迟缓地摇了摇头。 他微微抬起头,视野中一片迷蒙昏暗,看不到具体的影像,只能通过声音判断眼前的虫走近,然后蹲了下来。 “医生说你眼睛感染了,还能看得见吗?” 一根手指点在眼尾处,力道很轻地摩挲,像在抚墨什么珍贵瓷器。 欧文却下意识瑟缩,将脆弱无比的眼球从未知的刀锋下移开。 眼前的虫并没在意他的动作,低声自言自语,“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吗?到时候问问休伊斯该怎么办” 剜骨般的剧痛一阵接着一阵,欧文咬牙死死忍耐,却听到一句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抹极其强烈的熟悉感突然袭上心头,仿佛在某个极冷极痛的雪夜里,干燥温暖的手心灼烫早已冻僵的血肉,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也是询问,却没期待着能得到答案,平和而包容,带着蓬勃有力的生命力量,将他生生拽出了那片死地。 不对,弄错了。热腾腾的食物顺着食管吞咽而下,安抚着十几天甚至更久空荡荡的胃部,那一瞬间的满足感几乎爆炸。 他几乎快忘了有多久没吃过正常的食物。 欧文神情压抑又渴望,喉结滚动,身体情不自禁前倾,几乎要凑到015身前去。 015被迫不断加快速度,机械臂上几乎又要滋火花。 “慢点。”莫利无奈用筷子夹住那忙乱的勺子,“小心呛到。” 雌虫便抿唇看向他,明明眸光黯淡没有焦点,却透露出些许控诉意味来。 仿佛莫利是喂火腿肠到一半就残忍收回的恶劣家伙,乐于看小狗急得呜呜叫,站起来扒拉他的裤腿。 但雌虫不是小狗,被截胡了食物只能沉默垂眸,勉强压下吞口水的欲望。 “充电去吧。” 欧文听到那道清冽的声音说,随后面前的小机器管家轱辘轱辘滑走,而他仍然饥肠辘辘,几乎难以抑制地失望起来。 但下一秒,带着温度的勺子从旁边伸出,碰了碰他的下唇—— “吃吧,嚼一下再吞,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谢谢。” 莫利又挖了一勺饭,看着面前裹在蓬松被子里的雌虫。 那柔软微卷的白发垂下,脸上的轮廓在安静时软化了几分,咽下食物后会抬眼看过来,鲜活又生动。 这时候他才有一丝实感,这个雌虫真的被他捡回家了,而不是一场带着遗憾的幻梦。 这个孤岛一样的房子,第一次有了除015之外的生物的声音,正呼吸着,体温暖热,把房子的另一半塞得满满当当。 感觉还不错。 莫利眉眼弯弯,微勾的唇角流露出一丝愉悦。 莫利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沉下心神感受后颈微微发热的线体,浓郁的雄虫信希素轰然涌出—— 雌虫高大的身躯小山般坍塌,像是直接被抽去了脊骨,浑身肌肉都瘫软下来。 无数次陷入强制发晴的身体亏空严重,几乎贪婪地汲取滋养。 腹腔内部的剧痛奇异地被安抚了下来,脑海中暴乱尖锐的情绪也被冲刷成一片空白。 杯子是透明的,莫利能看见他谨慎地抿着牛奶,柔软的唇瓣沾上一点乳白,偶尔探出舌尖。 真的有养了只大雪豹,低头在盘子里矜持舔奶的既视感。 他一时出神,杯子里的牛奶减少喝不到了,雌虫不敢出声催他,只好闷头够着喝。 莫利回神,一眼看见他的脸被杯口的奶渍印了一圈,微妙地愧疚起来,“你自己拿着喝吧。” 喝完擦脸,然后在015的帮助下洗漱,一顿折腾后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生物钟让莫利困倦地眯了眯眼,也懒得再装模作样表演。 他连打了三个哈欠,生理泪水把纤长眼睫粘连成小簇,眼尾泛起微红,声音像浸在静谧夜色中,有些含糊不清。 “家里不允许出现睡不够八小时的生物赶紧休息,知道了吗?” 正安静执行命令的雌虫倏地一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