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就一会儿都等不及。”傅政凛似乎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只是声音更加哑了,眼睛更是红得可怕。 方豫起身凑到他旁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眼,一字一句道:“你哭了。” 傅政凛唇角往下压,抬手盖住他的脸往外推,嗓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你看错了,我没哭,坐下系好安全带。” 方豫哼了声,视线定在他被泪水打湿一点的衣领上,毫不留情地戳穿:“这里……诗了,你哭了!” 虽然方豫自个儿没哭过,但他看过其他小孩儿哭,那眼泪哗哗地流,直到把衣领弄得湿哒哒才罢休。 一旦想到傅政凛会像小孩子一样哭,他心脏猛然收缩,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从未在他面前哭过,那副场景实在难以想象。 “乖,你就是看错了。”傅政凛当着他的面拉了拉衣领,企图在掩盖证据。 方豫的眼睛太过尖利,让他无可遁形,他是个成年男人,被小孩知道自己刚掉了眼泪,像什么话。 傅政凛揉了揉刺痛的手腕,缓慢开彻离开。 方豫目不转睛盯着他轮廓好看的侧脸,牙齿默默磨着口腔软肉。 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方豫眼珠子转动一下,扬起下巴神情带着些许得意,嘴巴一张吐出两个字:“嘴硬。” 傅政凛:……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压下暴躁想打人的情绪,嘴唇紧抿着,决定不再搭理他。 方豫微眯起眼,不乐意了,理直气壮地说:“理我。” 傅政凛虚虚地瞥了他一眼,“安静,开彻期间尽量不说话,危险。” 方豫瞪起眼,不情不愿闭上了嘴,偏头闷闷地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虎牙抵着牙尖,狠狠磨了磨。 他趴在窗户口,余光瞄到后方紧跟着一辆银白色的车,就这么盯了一路。 回到家,傅政凛第一时间冲进卫生间反锁了门,两手撑着马桶边沿狂吐不止,胃部翻涌的恶心感蔓延至心头,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才喘着气起身。 他往后踉跄两步,直到后背抵着墙,生起一丝安全感,才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傅政凛,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反问自己。 关于父母之间的纠葛,他实在不想深入去探索,不该发生的事儿已经发生。 脑海逐渐浮现父亲那张沧桑许多的脸,他眸色暗沉下来。 被全国人民唾骂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为什么沉默着,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 傅国城爱母亲吗? 因为爱她,所以选择沉默? 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傅政凛完全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爱。 父亲常年游走在官场,母亲经常出差,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见了面,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漠的神情,连闲聊一句也觉得多余。 傅政凛两手抱着头,不愿再想他们的事儿,但也仅仅是不愿,他仿佛失去了大脑的控制权,不可抑制地反复思考为什么。 是了,父亲说下一次探视,会把真相告诉他。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沉默几秒才按了开机。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这是懦弱者的表现。 “嘟嘟嘟——” 屏幕刚亮,99+的短信弹跳出来。 来自于那个陌生号码。 最新发送的一条显示:傅政凛,明天我会抵达丰城,别想着躲避,你躲不了。 她要回来了。 唐晚时这个女人,就像扎根在他心底的恶魔,她拿铁链拴着他,足足拴了二十三年。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傅政凛沉沉地叹了一声,手机“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垂眸看着完全失去力气、颤抖不止的左手,自嘲地笑了笑。 “砰砰砰!” “开门!” 方豫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恨不能拿起凳子把门砸开,那个男人已经进去二十分钟。 他暴躁地在原地来回走动,目光狠狠地盯着门把手,手脚并用再次砸门。 这门被他连踢带打无数次,每次都摇摇欲坠,但每次都完好无损,傅政凛会在门倒塌之前打开门。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