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没等林创开口,夏渊生大概能猜到他的意图了。 林创规划好的计划,在一步步奏效,他脸上又恢复了轻松的痞笑,说道:“夏总,试想一下,你可以组织自己的势力,跟季裕抗衡。” 夏渊生没有立即回应他,他在权衡利弊,计算风险。 即便是在距离季裕无比遥远的新世界,夏渊生依旧处处受到他的压制。 假如个体没有“反叛”代码,就拍死了所有的可能性,夏渊生连煽动其他人一同反抗的可能性都没有。 林创轻飘飘的一句话,只不过说出了萦绕在他心头,长久以往的夙愿。 试想将“反叛”代码归还给个体,夏渊生或许有更大的机会与季裕制衡。 一个人,如果想要做成大事,最快速有效的办法,是煽动个体的情绪。 如果凭借这人的一己之力去反抗,那他只是一名士兵;如果他可以指使别人去干,那他充其量是一名军官;如果他有能力蛊惑所有人去干,那他手上必将攥有最强有力的武器。 夏渊生没有正面回答林创,而是眯着眼打量面前的这对“苦命鸳鸯”。 一个外表纤弱的女子,内在却坚韧到离谱,坚韧到与夏渊生不相上下,看她简直像在照镜子。 夏渊生无疑是自恋的,他瞧不上任何女人,却对钟若桉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强到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也难怪她那么坚韧,难怪她会为了活下去而苦苦坚守。 她拥有那么多爱,在背后支撑着她。光是一个林创,都愿意用整个系统作为筹码去营救她,更别提另外的几个男人。 那夏渊生倒要看看,看看林创为了救她,有多能忍耐,还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尼古丁深深吸入肺里。夏渊生缓慢吐出一口烟,才开口说:“你提了两个要求,那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 不仅是林创,钟若桉也瞪大了眼,屏息等待下文。 夏渊生看透了林创眼中浓烈的爱意,看透了钟若桉从肢体语言流露出强烈的羞愧与难堪,他漫不经心说道—— “你亲眼看着我操她,操完她,我就放你们俩走。” 夏渊生想知道,当面肏别人老婆是什么滋味。这份痛苦不仅要施加到钟若桉的肉体,最屈辱的折磨也要让林创感同身受。 这对苦命鸳鸯,胆敢在夏渊生的面前卿卿我我,他心中的怒火马上加倍返还。 “夏渊生,你他妈有病!”钟若桉立即脱口而出,无法忍受这个不可理喻的条件。 她宁愿独自承受来自夏渊生的任何羞辱,反正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林创目睹到分毫。 “不行,你直接杀了我吧!”她胸腔里疼到喘不过气,原本娇柔的嗓音也成了沉痛的低吟。 她受不了夏渊生扭曲的心灵,受不了他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林创,伤害这个苦苦追寻她,不惜拿系统去交换的男人。 情感黑箱是双向的,在悄然改变林创代码的同时,也影响了钟若桉的决策。一股类似dna觉醒的本能,此刻驱使着她:有什么折磨,钟若桉可以自己扛,唯独不能伤害她所爱之人。 与其这样受辱,不如让钟若桉体面地去死。她无畏地注视着夏渊生,决绝地重复了一遍:“夏渊生,你杀了我吧。” “宝贝……”林创还没说完,却被夏渊生冷冷打断。 “好,成全你。”他气得咬牙切齿,钟若桉为了不伤害林创的感情,甘愿为他去死? 这个蠢女人甚至不愿意为了幕后主使去死,却可以为了林创去死,开什么玩笑?! 夏渊生的目标早就达成了,他没有任何借口,再留她一条活命。 ,他从叛徒口中,只得到这个空洞且无意义的代号。 不仅如此,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的记忆还同时在钟若桉的脑中流淌。 夏渊生恨她。 所以,杀掉她的理由已经充分到不能再充分,这也是他最希望得到的结果了。 失控的情绪令夏渊生怒火中烧,他快步冲过去,一心只想拧断她的脖子,亲手结束钟若桉的生命。 “住手!不准碰她!”林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她面前,与夏渊生强势地怒目相对,绝不让他再靠近钟若桉半步。 夏渊生越过林创,恶狠狠地朝钟若桉说:“林创愿意拿系统来换你,你现在愿意为了他去死?” 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久违的疼痛与莫名的酸楚,他施与钟若桉的疼痛,霎时猛烈反噬。 眼前的男女仿佛要证明,彼此在对方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这在夏渊生的逻辑中,既无法理解又荒唐至极。 夏渊生其实并不需要靠近她,席ヂ欤他直接用通讯设备调出了钟若桉的资料。 指尖只要轻轻一点“销毁”键,钟若桉的存在就从有序的0和1,直接瓦解为随机数据,彻底化作虚无。 林创眼疾手快,用力挥掌,截住了夏渊生的手。 “不行!”他发出了厉声的抗议。 他们仨还在牢房中,与系统是断联的状态。林创束手无策,根本无法从更高的维度,去阻止夏渊生的行动。 万一他按下了致命的按钮,现在抹杀掉钟若桉的存在,她会真的“死去”。 因为她还有大量新数据,尚未同步至系统。即便系统后期重塑一名“钟若桉”,也不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只会是虚假的克隆体。 两个男人僵持不下,钟若桉半瘫在床上,虚弱到无能为力。 “够了,小叔。” 这时,牢房的门锁咔嚓一响,季方卿的出现,打破了一触即发的僵局。 他原先想拖住夏渊生,争取多一些时间,等来营救钟若桉的人。 季方卿从停机坪找到小叔的办公室,因为夏渊生刚才关闭了游轮所有的监控,他花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回到关押钟若桉的牢房。 季方卿稳住急促的呼吸,步步逼近风暴眼中的三人,他阴沉着脸,目光冷峻地直视着夏渊生。 已经到了不得不与小叔撕破脸的交锋时刻,但是季方卿无所畏惧。 他之前没有跟夏渊生起正面冲突,没有与他争利,并不代表他窝囊。 相反,季方卿既有季裕的血脉,又经夏渊生多年栽培。他只是在保留实力,等待时机,而非夏渊生先入为主断定的软弱无能。 他直截了当,毅然下达了不容反驳的命令:“这是季家的游轮,最终决定权在我,因为我才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