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口那台无线电是阿宁从补给点带下来的,蹲在货箱顶上,指示灯亮着一点暗红。 许眠把频率一格一格调到七。 她的手指还在抖,高烧退了,力气没回全,旋钮转半圈要歇半秒,06号在旁边看着,没搭手。 调到七,电流声先涌出来,混着很远的浪。 她把话筒摘下来,握在手里,掌心抵着话筒的边,凉。 顾沉舟那根大粗鸡巴直挺挺地戳在裤裆里,隔着冰凉的机器,烫得他浑身发紧。 “操,小骚货,躲在海上是不是骚水流了一裤裆?”顾沉舟声音哑得吓人,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剥光了狠狠肏。 许眠咬着牙,喘着粗气骂道:“老王八蛋,有本事现在顺着电波爬过来操我啊!” 电波里滋滋作响,顾沉舟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淫欲:“等老子抓到你,非得把你的小骚穴活活肏烂不可。” 舱里的灯晃了一下,浪顶着船身往上抬,又放下来。 许眠难耐地扭着腰,两腿忍不住蹭在一起,嘴里浪叫着:“顾沉舟,我下面好痒,大鸡巴快来肏我……” 那头继续说,说疼到第四天夜里是峰值,说峰值过了就一天轻过一天,说第七天能睡整觉,一条一条,排得清楚,说到一半,话停了。 电流里只剩呼吸声。 他的呼吸,隔着一片海,落进她耳边。 “嘴唇咬破了没有。” 许眠下意识舔了舔下唇,结痂的边擦过舌尖,糙的,咸的。 破了,昨夜咬的,前夜也咬的,两道。 他没看见,隔了几百海里,隔着滋滋的电流,他知道。 她偏不答。 “你猜。” 听筒里的呼吸沉了一拍。 “眠眠。” 两个字,哑的,这两个字她听过很多遍,喂药的时候听过,教枪的时候听过,诀别的时候听过,唯独这一次,里头裹的东西变了,这两个字落下来,听着像求饶。 她心口被撞了一下。 撞完她把话题抽走,抽得干脆,因为再让那两个字多留一秒,她攥着的这口气就要泄。 “半年前那一枪。”她说,“谁下的令。” 电流静下来。 一秒,两秒,数到第七秒,那头才出声。 “你现在听了会有危险。” “是不能说,还是不肯说。” “是我在电话里护不住你。” 许眠靠着舱壁,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谜底咬人,说出口,她就要被咬,他隔着海按不住她的脉,焐不热她的手,挡不住任何东西,所以不说。 “那我换个说法。”她开口,声音压平了半分,“底稿在我外套里,四十七页,缝在内衬,一页没少。” 那头没有声音。 “拿下令的人来换。” 这五个字送出去,底舱里很静,06号在货箱后面睁开了眼。 她第一次把底稿摆上谈判桌,谈判对象是他,四十七页纸,能烧掉那座岛,能烧掉他,也能烧掉下令的人,烧谁,现在由她挑,开条件的人换成她了。 电流里他笑了一声,又轻又哑。 “学会谈生意了。” “你教的。” 三个字送出去,那头静了。 这三个字她攒了一路,他教她读磨痕,教她数步数,教她按脉测谎,教她上膛开枪,教她的每一样东西,如今都成了她架在他面前的筹码。 “好。”过了几秒,他说,“给我时间。” “七天。”她把他的期限原样还回去,“沈鹤给了你七天,我也给你七天。” “你都知道。” “我猜的。”她说,“猜对了。” 那头低低地笑,笑声滚在电流里,碎了又拼上。 “眠眠。”他说,“今晚十二点会再疼一轮,峰值,提前按着,别等疼了才按。” 她没有应声。 她挂断了。 话筒放回去的那一下,她的手在旋钮上停了停,把频率从七上拨走,拨到空白频段,电流声换了调子,远了。 十二点整。 疼准时来了,手腕的针眼先烧起来,酸顺着小臂往上爬,爬到肘弯,爬进肩膀。 她的手早提前按在腕上,三下,压住,松开,再压住,那波疼撞上来,撞在她已经布好的防线上,退回去半寸,再撞,再退。 一波一波,她按得纹丝不动。 号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她旁边,靠着货箱,看她按了半宿,看她把那轮峰值硬生生按了回去,开口了,只说了一句。 “他连你的疼都算得准,你拿什么赢他。” 许眠没有答。 她把频率拨蘫19〃30〃01生回七,想再听一遍那头的电流声还在不在。 那头已经断了,只剩空频段的杂音。 杂音的最后两秒里,有一段声音卡在她挂断之前,她此刻倒回去听,才从电流的底下剥出来,极轻的一句,像他说的时候没料到会被收音,像那两个字自己从他嘴里漏出来的。 “眠眠,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