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够,就是出不去。” 安鲤秒回:“我快担心死了!老爷子也一直在问我,说打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你注意安全。” 倪夏看到“老爷子”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孟老爷子年纪大了,平时不怎么主动联系她,这次暴雪想必是看了新闻一直记挂着。 她回复安鲤说:“跟老爷子说我没问题,这边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冷了点。”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我回去就去老宅看他。” 孟砚南那边的消息在暴雪落下的第一天就来了。 他发的是语音,背景音里有港城办公室窗外正在传来的偏干燥的夜风穿过楼宇间隙的声响。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京市的天气我已经看到了,暴雪预警升到了最高级别,我让孟氏的人现在去接你们下山,你跟我说一个具体的对接方式。” 倪夏听到他声音里急切,但她说道:“暂时不用。我们这里物资已经运上来了,吃喝都不缺,没什么大状况,放心吧老公。” 她来到这里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需要有人来做,不是因为她想被保护。 她走了那么多山路,记了那么多笔记,蹲在那些老人家门槛旁边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在做的是她自己的工作,不是因为她被谁安排,而是因为她选择了它。 倪夏也不想变成那种每次遇到困难都依靠孟氏力量的人,而且她也清楚,那些正在和她一起坐在炉火边,正在用传呼机和外界联络,正在把自己的双脚泡在雪水里去走访每一户人家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会中途离开去坐暖气车里的人。 她正在和他们站在同一条队伍里,朝着同一个方向落笔,正在沿着那些同样的路径行走,也不觉得苦。 消息之后等了一会儿,孟砚南的回复隔了大约两分钟才过来。 没有反驳她,只是说道:“好,听你的,但你要让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然后是另一条:“每天都要跟我说,什么都行,告诉我今天吃了什么也行。” 倪夏的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句:“好,我吃什么拍给你看。” 暴雪的第五天,信号开始变弱了。 上午还能发出去文字消息,到了下午文字消息发出去之后会出现一个长长的加载图标,过了好一会儿才显示“发送失败”。 倪夏走到院子里找信号,雪已经堆到了膝盖以上,她站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枣树下面举起手机,屏幕上方那行信号格从两格跳成一格,又跳成零格,然后又弹回来。 她盯着那个正在反复跳动的图标,在信号出现的那一瞬间按下了发送键。 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孟砚南的:“马上要没网了,别担心,我一切都好,暂时联系不到也不要着急,我这里吃喝不愁,停雪了我们就下去。” 发完之后屏幕上方那行一直转圈,最后终于显示发送过去。 之后那几天信号再没有出现过,传呼机成了团队与外界维持联系的唯一方式,老周每天早晚各用传呼机跟镇上通一次话。 通话内容很短,大多是“还在下”和“路还没通”,最后一句总是“收到,继续等”。 暴雪把时间切成了没有明显边界的段落。 白天和夜晚的界限被窗外那种持续的白模糊掉了,所有人从最初的焦灼慢慢过渡到了另一种状态。 白天有人围在炉火边整理采访笔记,有人重新清点物资,有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发呆。 到了傍晚,老周从不知哪户老乡家里翻出了一副磨得边角发亮的扑克牌和一小箱半旧的小麻将。 大家围着那副扑克牌和那箱小麻将,一群人正在冬天里寻找暖意。 倪夏不太会,大多数的时候是看着大家玩,或者是听着几个年长的记者讲述着他们之前来山区支援遇到的情况。 记者遇到的事五花八门,真要说的话都能编成一个册子,他们刚刚一起经历了采访,又经历了这种暴雪,早就更加亲切,此刻几位老记者用诙谐幽默的声调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