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那个称呼。 她在那两个字滑过唇边的瞬间,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个节拍。 她没有多想,那个称呼只是自然而然地落了出来,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颗种子。但她随后感觉到他收拢的臂膀,知道他没有不喜欢。 孟砚南贴着她的耳廓,把他所有还能说的话都压成了一片低沉温热的浑鸣,落在她发丝的间隙里,然后一切言语都被抛到了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中。 所有的解释、误会、隔着时间的等待和被误解的心意,都在这一方隔板围出的属于两个人的天地之间,化作了他贴着她的脖颈落下的呼吸、她攥着他衬衫布料的手指尖端微微泛白的力道、和两具正在逐渐同步的心跳声。 —— 车子在御景门口缓缓停稳的时候,后排车厢里的呼吸才刚刚开始从那些凌乱的长短节奏中慢慢地回归到一种可以被称为“平稳”的幅度。 隔板依然安静地立在前后座之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一方被它围出来的空间里发生过什么,又像是它知道自己不该知道,所以保持了沉默。 倪夏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胸腔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裙摆已经皱得不像样子了,布料上有一道一道被攥出来的褶皱,扣子崩了一颗,领口松松垮垮地歪着,再也不能被重新穿回体面的状态了。 她伸手想要整理一下,手指碰到那些褶皱的时候又顿住了,好像也没必要整理,因为整理也整理不回原样了。 孟砚南没有动,他坐在旁边,衬衫前襟还敞着,衣摆半塞半散地挂在腰际,领口那几颗扣子被他解开之后就没有再系回去。 他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然后他伸手拿过搭在座椅靠背上的西装外套,抖开,从她身后绕过来,裹住了她的肩膀和锁骨的轮廓。 外套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沉沉地落在她肩头。 他掖外套衣摆的时候手指从她肩头掠过,然后他偏过头,朝她那边的车门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走吧。” 孟砚南侧过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他的胸膛隔着那层敞开的衬衫衣料贴着她的肩膀,他的心跳在她后背的位置稳定地、一下一下地响着。 车门被推开的时候,初业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干冷气息的空气。 你下在他怀里微微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用手臂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然后他侧身跨出车门,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从他肩膀上方越过,看到周特助正站在离车子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头低着,目光落在地面不敢抬头。 孟砚南经过他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交代着:“车去刷一下,明早来接我。” “好的,孟总。”周特助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顶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没有多余情绪的专业程度。 孟砚南没有停顿,抱着倪夏穿过门廊,指纹锁“嘀”一声解开,门推开的时候客厅里的暖气和黑暗同时涌出来。 他在玄关处没有停步,也没有开灯,他闭着眼也知道这条路的走向和每一个拐角的弧度。 孟砚南径直穿过走廊,上了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倪夏靠在他的怀里,闻到他在夜风里被吹散了大半只剩下残余温度的木质气息,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慢慢地跳的节拍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孟砚南把她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床垫在她落下去的时候微微弹了一下,她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单,发丝散落在浅色的枕面上。 他的身体覆上来的时候,倪夏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还带着刚才那些断续的尾音:“……我得去洗一下。” 孟砚南没有让开,他直起身,站在床边,抬手把自己那件已经敞开的衬衫脱了下来。 布料从他肩头滑落的时候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