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简洁而克制,墙面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枝斜伸出来的梅,墨色淡雅,枝干遒劲,留白处有大片呼吸的空间。 窗边是一个小露台,推拉门半开着,从露台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京市渐次亮起的灯火,和远处低垂的天际线连在一起,在暮色与初业的交界处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最让她意外的是桌面上摆着一小束玫瑰,一个细颈白瓷瓶里插着的三两枝深红色的玫瑰,花苞半开半合,像是刚刚被放上去不久,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 孟砚南走到桌边,替她拉开了椅子。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人在做一件他已经不需要再去考虑顺序的事。 倪夏坐下去的时候,椅背到桌面的距离被调整得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菜上得很快,几道菜间隔着均匀的时间被端上来,每一道都冒着恰到好处的热气。 第一道是汤,乳白色的汤底上浮着几片薄薄的菌菇和一小撮嫩绿的葱丝,香气清淡却绵长,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就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 她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从舌尖滑过喉咙的时候,味道和口感在味蕾上铺开一种她很久以前在哪尝过的熟悉感。 她想了一下,然后夹起一块手边的茶点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在孟家老宅吃饭的时候,桌上有一道粤菜师傅做的菜,当时她多夹了几次,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好吃”。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说完那句话自己都没太记住。 但此刻她坐在云筵阁的包间里,看着桌面上那些菜式,又看了看对面正在给她夹菜的孟砚南,心口那个位置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些……都是你点的?”倪夏问。 孟砚南把夹好的菜放进她碟子里,放下公筷,抬眼看着她。 他点了点头:“嗯。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倪夏低头夹起那块陈皮鸭,鸭肉已经被炖透了,不用用力咬就在嘴里松开,陈皮和冰糖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带着一种清润的甜。 她嚼了一会儿,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嗯,很好吃。” 孟砚南的嘴角勾了一下。 倪夏又吃了几口菜,觉得这个时机和氛围好像刚好能让她把刚才那些没有说完的话安放下来。 她把筷子搁在碟沿上,擦了擦手,然后抬眼看着他。 “那个,”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我刚刚在茶馆说的都是真的,一开始我是和白煜约了谈白丰年的事,他走了之后我本来打算在那里等你,没想到孟叙白会突然出现。我也不知道他也在那个茶馆里。” 孟砚南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她,没有打断她。 “所以那些话,”她停了一下,“我不是约了他吃饭,是偶遇,而且我本来就想走的,他突然拦住我。” 孟砚南听完了,微微点了一下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我知道,白煜那边跟你说了什么?” 倪夏把白煜今天给她的那些东西大致说了一遍,新的文件、白丰年那边已经开始动用白轩出来走动、白薇和孟叙白昨晚回老宅之后白丰年那边的反应。 她说的时候孟砚南没有插话,只是在她说完之后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替她把杯里的茶添到七分满,然后把茶壶放回原位。 “白丰年确实是一个做事比较阴险的人,他能在京市白手起家到今天这个规模,用的手段不会全在明面上。”孟砚南说道,“如果后面碰到什么棘手的事,直接跟我说。” 倪夏点了点头,说好。 她端起那杯被他添满的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正在从刚才茶馆那场对峙的余震中慢慢地落回地面。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正在变暗的天色,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孟砚南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窗外。 露台上方的天幕正在从浅蓝过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