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扔掉这些东西。” 孟砚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回书架上那本书的脊上,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笑意:“我是一个长情的人,而且留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想着或许可以给以后的老婆看看。” “为什么?”倪夏转过身来靠在书架边沿上看着他,手臂交叠在身前,姿态自然,语气带着兴趣。 “大概是想让她再多了解我一点。”孟砚南靠在桌沿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偏了偏头看着她的方向。 他这话其实是在逗倪夏。 十八岁那年他没有想那么长远,那会儿他刚被父亲要求把所有的画都扔掉,他照做了,把那些他花了很长时间画的、每一幅都舍不得的东西亲手放进了废弃箱里。 他站在箱子前面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些书和课本留下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家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房间是父亲安排的,书桌是管家配的,那些画是他唯一自己画出来的、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它们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只有这些课本,这些他写过字的、翻过很多遍的纸张。 它们见证了他长大的过程,是那段还没有被父亲收走的关于他自己的人生。 成年后他也没有让阿姨把它们收走,而是把它们放在这里,放在这间他住了最久的房间里。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靠在桌沿上,看着她靠在书架边沿、翻着那些旧书的样子,觉得此刻她正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走过他曾经走过的那些年月。 倪夏翻了一会儿,把那本合上放回书架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问了一句:“高中毕业应该才十八岁吧,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你是想和谁结婚?” 孟砚南微微一怔。 倪夏此刻靠在书架边上,两只手撑着身后的桌沿,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那姿态带着一种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探究。 灯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孟砚南看到在她的瞳孔里聚成一小片明亮的光。 他能从那个角度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她眉梢微微挑着的弧度,也有藏得很浅的笑意。 孟砚南也能看到她眼睛里那个正在低头看着她的自己。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会儿我才十八岁,你觉得我能想什么?” 倪夏的眼神飘了一下,故意说道:“那谁知道啦,你比我大这么多,谁知道你在十八岁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青梅竹马之类的。” 孟砚南笑了一下。 那个笑从他眼底先浮上来,然后才漫到嘴角。 他现在能感受到她那种对他过去的好奇里,多了一层她可能自己都没太觉察到的在意。 那些试探性的、带着一点微小醋意的问句,落在安静的房间全被他悉数珍藏。 “没有。”他说,“那时候,是因为老爷子不让我学画画,然后我回到卧室大哭了一场。看到周围的这些书,总觉得我能留住的很少。就把它们留下来了。” 倪夏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一层柔软的东西正在慢慢地铺开。 但她听到“大哭了一场”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实在很难想象孟砚南哭的样子,这个在任何时候都端着沉稳和从容的人,在十八岁的时候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一场。 那个画面和现在的他之间的反差太大了。 “大哭了一场?”倪夏歪着头看他,语气里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真不知道你哭起来是什么样子。” 孟砚南的目光微微暗了一度,声音也更沉:“你很好奇?” 倪夏比划了一下:“也就一点点吧。” 孟砚南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个人之间那段距离缩短到只剩一臂不到的空间。 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沉声说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弄哭我的机会。” 孟砚南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