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孟老爷子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攥着什么,而孟砚南站在茶几的另一侧,面对着老爷子,姿态是挺直的,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但倪夏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却不肯弯下去的绷紧。 “我以为你毕业以来已经不会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孟老爷子的声音又高了一些,“哪知道你还在这里阳奉阴违。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那个位置,那么多人等着看你失败,你不证明自己、不把权利抓稳,你还有时间做这些——” 他的话没说完,但地上散落的东西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几张被撕成碎片的白纸和炭笔素描的碎屑散落在茶几周围的地毯上,有的被撕成了长条,有的被揉成了一团,边角露出来的炭笔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还能隐约辨认出是一个人物的轮廓。 “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不许再画画了!” 倪夏站在门厅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看到孟砚南的身体在那个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高,不低,平稳得有些过分。 “我从不觉得这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说,“您希望我接管公司,这我可以做,但这之前,我首先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孟老爷子的呼吸声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失望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他看着孟砚南的时候看到的不仅是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还有那些他亲手带大的期望和那些他害怕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我告诉你孟砚南,我让你坐这个位置是为了你好,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接管孟氏了,那你大可以继续你的你的破画。但如果你选择这条路,你就得把那些七情六欲给我收好了。孟氏需要的不是一个画家,是一个稳重、有能力、让人放心交托的掌权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孟老爷子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在客厅的地板上渐渐远去,客厅重新安静下来,暮色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把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碎纸片染成了暗灰色的轮廓。 孟砚南站在原地,没有动。 倪夏站在门厅的阴影里,看着他背对着她的背影。 他站得很直,但那种直和她平时见到的那种挺拔从容不太一样。 更像是一根被弯曲到极限还没有断裂的竹竿,正在用最后一点韧劲撑着。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到他微微垂下来的肩膀和垂在身侧的手指,那些手指微微蜷曲着。 然后他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走来。 措不及防的,他们的目光在暮色里对上了。 那是倪夏第一次在孟砚南眼底看到那种可以称之为“破碎”的东西。 他平时的目光总是沉静的、收着的,但此刻那双眼睛却是有些湿漉漉的。 几乎是在倪夏看到的同时他就已经重新把目光收走了,垂下眼,一言不发地从她旁边走过,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尽头消失了。然后是一扇门被合上的声音。 那天晚上孟老爷子让人把二楼书房的门锁了,下了死命令。 谁都不要去看孟砚南,谁都不许给他送任何东西。 孟叙白和孟徽舟轮番去替孟砚南说好话,孟老爷子态度坚决,甚至罕见地对两个小儿子也发了火。 他说这是必要的,他要让孟砚南自己想清楚,让他做出选择,让他明白在这个家里,在孟氏掌权人的位置上,有些东西就是必须放弃的。 倪夏那两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站在暮色里的背影,和那个迅速收回去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刚失去父母不久,知道那种“最喜欢的东西不能再碰”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天她什么都没做。 第三天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