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安鲤看着她那个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秦川那边走过去。 秦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手搭在门把手上,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像是在等她先出去。 安鲤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伸了一下手,在她后背上虚虚地扶了一下,力道很轻。 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短到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 但倪夏站在玄关里面看着,忽然觉得安鲤今天说的那些关于“他比以前贴心”的话确实是真的。 安鲤和秦川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拐角之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晚风从银杏树那边穿过来,带着空气中干燥的气息和一点点入夜之后才会有的凉意。 倪夏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拢了一下外套的衣领,然后转身想要往屋里走。 “没有求婚这件事,你生气了吗?”孟砚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倪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来,看到他站在门廊的灯光下面,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衬衫还没有换下,袖口卷到小臂中段,肩头的线条在从门内漏出来的暖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温热的轮廓。 孟砚南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平静、从容,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倪夏忽然想起饭吃到后半段的时候,他说话比平时少了。 当时有安鲤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秦川在旁边时不时地接两句,整个餐桌上的气氛一直热热闹闹的,她以为他只是累了,或者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但此刻站在门廊下面,她忽然意识到他那时候的沉默也许和累没有关系。 倪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笑了一下,笑意融进她微微弯起来的眼尾里:“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 孟砚南看着她那个笑容,然后道:“我确实准备的不够妥当,求婚也好,领证也好,你应该生气的。” 孟砚南承认他确实急于求成,他把流程压缩至最短,就怕倪夏如果再多考虑考虑会反悔,他等了五年才等到她们两个的名字在一本证书上。 此刻他站在门廊的光里,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放在裤袋里微微动了一下。 你可以生气的倪夏,他想,至少,这样是不是能够证明你也有些在乎这个婚姻。 倪夏原本还想说一句“我们原本就是协议结婚,没有求婚也很正常”,但那句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挡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如果真的说出来,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两个人站着的门口,好像会显得有些不合适。 所以她只是把那个念头咽了回去,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更轻快的语气补充道:“我觉得我们这样,像你说的顺其自然就挺好的呀。” 倪夏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从不是一个执着于求婚或者盛大仪式的人,对她来说两个人在一起的那些日常、那些细碎的被妥帖地安放在每一天里的关心,比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要重要得多。 而且他们当初确实是协议结婚,她也确实很清楚那场婚姻的起点是什么,所以关于“求婚”这个环节的缺席,她从来没有任何不满或者遗憾。 但孟砚南看着她说“顺其自然就挺好的”时的表情,心里那层原本只是薄薄地覆着的东西,忽然往下沉了一寸。 他听得出她是真心的,听得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勉强的成分。 她确实是那样觉得的,也确实不曾因为这件事生出过什么情绪。 可正是因为她没有情绪,他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希望她有一点点不满,一点点失落,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她自己都不会在意的计较。 他想要她在提起“我们结婚”这件事的时候,眼底有一层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微的波澜。 他不希望她对他也是那种带着分寸的、宽容的、怎样都可以的态度,他可以接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