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松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又松了一寸。 “对了,”倪夏忽然抬起头,“白煜让我不要把他在稿子里写出来。我答应了。” “应该的。”孟砚南说,“他现在这个位置,能在白丰年的眼皮底下给你递这个话已经很冒险了,你保护他的身份是对的。” 倪夏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你觉得……白煜这个人值得信任吗?” 孟砚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才说:“他现在做的事情,对他自己是有利的,只要你觉得他给的信息是真实的、对他的诉求也是真实的,那你跟他合作就没有问题。至于信任,你不需要信任他这个人,你只需要信任他此刻的利益和你的方向一致。” 倪夏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吃完,又把那碗汤喝干净了。 桌上的菜也被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排骨只剩了最后一块,倪夏夹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孟砚南,他正端着杯子在喝茶,她就顺势把那块排骨放进了自己碗里。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那块被她夹走的排骨,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吃过饭之后倪夏去书房整理今天下午的笔记。 她把和白煜的对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把那些关键的信息点写在笔记本上,十年方案、规划时间线、商业综合体、安置费差十个点、被动让步。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在想,白煜今天愿意见她、愿意说这些,背后除了他自己的利益诉求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因素。 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她现在还不确定那是什么,只能先把它放在心里,等以后更多线索浮上来的时候再对照着看。 窗外京市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晚风把院子里的银杏叶吹得沙沙响着,有几片叶子从树枝上落下来,被风卷着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然后轻轻地落在窗台上。 倪夏听着那阵风的声音,脑子里那些杂乱的信息慢慢地、自然而然地归拢成了几个段落。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帽,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里那盏壁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温和的光晕。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孟砚南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茶几上放着一杯茶,他的侧脸被灯光照着,轮廓柔和而清晰。 孟砚南没有抬头,只是在她走近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给她在沙发上留出了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 倪夏在他旁边坐下来,靠进沙发靠背里,侧头看着他那被灯光照着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明天我想再去一趟槐树胡同。” “嗯。”孟砚南把文件翻了一页,抬头看着她,“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开彻去。”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两人一起回了房间,倪夏率先进去洗澡。 他们两个已经共同生活了一个多月,现如今对于孟砚南的存在,倪夏已经习惯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是那种穿着舒服又好看的家居服。 倪夏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床边走,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把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温和的琥珀色里。 孟砚南已经靠在床上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被床头灯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上。 他看起来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但听到她的脚步声之后,他抬起眼来,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扫到她因为热水而微微泛红的脖颈,在她走到床边的时候放下手机,微微侧过身。 然后孟砚南伸出手。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赤着的那只脚的脚踝,力道不重,倪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