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自然醒时,黛拉发现自己正躺在王濯缨家的沙发上。 昨天晚上吃得太饱,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就不知不觉的睡着,本来想只是眯一会儿,结果居然就这么过了夜…… 在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她起身茫然看向面前的场景,只见自己身上盖着毛毯,而沙发与茶几相隔的地板上铺了大毛巾,毛巾上则层层叠叠的摞着一堆抱枕;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布的什么“局”吗? 就在黛拉感到不解时,公寓门被打开,王濯缨拎着早餐回到了家里; 见她满脸疑惑,他便一边换鞋、一边解释说: “虽然家里有多余的房间,但是看你睡太熟,就没有叫醒你……沙发太小,我怕你掉下来摔着,所以就拿了些东西垫着。” 闻此,黛拉恍然大悟,于是便急忙道歉说: “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不知不觉的就睡过了……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只要你不嫌弃我的沙发就好。” 说着,王濯缨将手上拎的另一只超市购物袋递给她:“这是给你买的毛巾、牙刷和漱口杯。去洗把脸、然后一起吃早餐吧。” “哦……好……谢谢……” 黛拉呆呆地道谢,按照他的指引去了洗手间; 当她从购物袋里拿出那只印着卡通兔子的粉色陶瓷漱口杯时,她忍不住愣了一下,然而等她拿出那条粉色毛巾、粉色牙刷时,她是彻底hold不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粉”?! 她在脑海中想象着王濯缨顶着那样一张冷脸、在超市货架前挑选出一堆粉色物品去结账的画面,觉得这既诡异又好笑;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很感激那个男人的!因为他居然细心到连牙膏都给她买了新的! 就这样,黛拉一边刷牙、一边观察起了王濯缨的洗漱台:淡蓝色的洗漱杯里放着一只白牙刷,凡士林面霜旁边放着肥皂、剃须泡沫以及电动剃须刀,没有多余的女士用品,最简洁的单身男子配置。 上次听何雨婷讲过他和前妻已经离婚五年,而这五年时间他难道一直单身?没有把任何人带回家里过过夜???…… 黛拉刷着牙发呆思考,直到好半天后才猛地回过神,发觉自己居然在意淫自己大学老师的私生活! 想到这一点,她叼着牙刷干“哕”了一声,随后立即吐掉泡沫、含进一大口凉水漱口,顺便晃晃自己那颗不太清醒的脑袋……她大概是真的还没睡醒,一大早就开始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简单的洗漱之后,黛拉来到餐厅吃早餐。 王濯缨在家里煮了红枣小米粥,在学校食堂里买了小笼包,虽然简单,但是营养美味,刚好可以舒缓昨晚吃过丰盛大餐的肠胃。 餐桌上有热气腾腾的早餐,窗户外有明亮的阳光和清脆的鸟鸣声,这个早晨足以用“美好”来形容; 以前在学校里,黛拉几乎很少享受这样美好的清晨时间,要么无课睡过头、要么就是急匆匆的叼个包子或面包去上课,像今天这样的清晨时光,实在是难得; 就在她慢悠悠的品尝着红枣小米粥时,只听对面的王濯缨忽然问—— “你左边的小腿上好像有一道疤,它是怎么来的?” “这个啊,这个是我妈妈弄的。” 女孩儿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答说: “她以前喝了酒就会发酒疯,然后在家里不停砸东西……有一次她把酒杯摔碎了,玻璃就溅到我腿上,就不小心划伤了……还好那个医生手艺好,缝起来之后疤也没有特别难看,不然我大概这辈子都穿不了裙子……” 闻此,对面的年长男人沉默了一下,接着问: “你妈妈似乎对你很不好?” “我五岁的时候她就不要我、把我丢给了我爸爸养……不过我爸爸对我很好;他很爱我,给我﹎20岚34岚21﹎花很多钱,还总是带我出去玩……他应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最爱我的人……” “嗯……我想也是……” 王濯缨不甚走心的应了一声,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就顺着她的话、试探性的抛出了那个问题—— “那你有去过西郊吗?那里风景很不错……” “去过啊,去过很多次。” 黛拉吃着小笼包,坦然回答:“我爸爸以前总是去那里开会,所以我也总是去那里玩……那里的工作人员我都认识,因为我爸爸去开会的话,就是他们负责照看我……” “那你在那里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年长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到近乎严肃; 被他这样盯着,黛拉感到疑惑,只能略带迟疑的、愣愣地说: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吧……就是最普通的玩、到处闲逛什么的……” “……” 听到她的回答,男人眼睛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王濯缨扶了扶眼镜,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喝粥以掩饰失望——他到底在期待什么……他都已经四十多岁,还要同这样一个孩子计较什么……那件事只是她漫长人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而已……童言无忌,他一个大人当什么真呢。 就在王濯缨于心中默默安慰、嘲讽自己时,对面的女孩儿忽然迟疑的开口说: “不过你倒是有提醒到我……我小时候有一次去西郊,好像是掉进了河里来着……那个时候我不会游泳,幸好当时有个好心人把我给救了起来……可惜的是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因为被救起来之后我发了好几天的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后来就好了!因为我爸爸送我去学了游泳,我就再也没有溺水过了……” “……” ——原来她还“记得”; ——原来她不是故意“忘记”; 心中阴沉沉的乌云瞬间散去,王濯缨恢复了那种轻快又明媚的心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面带微笑地望着对面的女孩儿,轻声对她说; “暂时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说不定以后哪天就记起来了。” ——他会等到她想起来的那一天。他会等到的。 “……” 听到男人的话,黛拉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一副有些疑惑又问不出来话的模样——她不明白王濯缨为什么问起这些,只觉得这个话题真是莫名其妙极了,而且最诡异的是……为什么他看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在王濯缨家度过一个美好又诡异的早晨后,黛拉带着昨天在超市买的巧克力和零食回到了宿舍; 当她回到宿舍时,同寝的其他三人都还没有起床; 察觉到她回来,张妮探着脑袋、睡眼惺忪地问: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发短信也没回、打你电话也没接……” “……回家了。昨天晚上睡得早没有听到手机声音。” 黛拉撒着谎,心虚地给没电关机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她们的对话声弄醒了何雨婷和冯思琦; 何雨婷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趴在床栏边看着她道: “不是吧大小姐……你回家还穿旗袍啊!你老实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男朋友去外面过夜了!” 听到“男朋友”一词,黛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胆子还没有达到敢把自己大学院长变成男朋友的地步!……虽然比这更出格的、向自己“爸爸”表白这件事她也做过,但这一个是相处十几年的“亲人”,一个是认识不到三个月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什么男朋友啊!我要有男朋友、今天休假一大早的我这还回宿舍?!真是的……乱猜什么呀……” 黛拉一边找睡衣,一边装模作样的搪塞; 而冯思琦则打着哈欠提醒说: “没交男朋友就好……和别人随便在外面过夜是不安全的……还有,昨天有人给你送了花和礼物,我帮你拿上来了放在桌子上了啊……” “……” 桌子上放着一束马蹄莲,洁白的花瓣,修长的翠绿色茎枝,没有任何装饰,只用一根天蓝色的丝带绑了蝴蝶结装饰,简约得令人一见钟情。 黛拉捧起马蹄莲、怜爱地吻了吻它洁白的花瓣,随后就拆开了那只淡蓝色的礼物盒,只见里面是一张贺卡和一对月亮耳环; 贺卡上,两列清秀潇洒的钢笔行书写着—— “虽不能团圆,但依然时常挂念。愿你长乐无忧,愿你心中所愿皆为圆满。” 看着落款处的那只“延”字,黛拉心念一动,不禁甜蜜地笑了起来; 她将那对耳环拿起来细细查看,只见长长的耳坠以铂金为底,用流光溢彩的贝母制作成一只只阴晴圆缺的月亮,组成一系月相图,十分的精美; 黛拉迫不及待的戴上耳环、对着镜子细细查看,而去往洗手间的何雨婷则边从她身后路过、边幽幽吐槽: “还说没有谈恋爱……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啧啧啧~恋爱中的女人果然透着一股酸臭味~” “……” .